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笃定狠绝:“唯有拥立南宫太上皇复辟,方能名正言顺、颠覆旧局。太上皇乃正统先帝,血脉正统、名分无亏,复出登基,是顺天应人、朝野归心!届时我等便是开国再造之功,位极人臣、世代荣宠!”
一旁躬身侍立、面色机敏的宦官曹吉祥,连连点头,语声压低、暗藏锋芒:“徐某所言句句在理!咱家久居内廷,深知宫中局势、帝王心性。景泰帝猜忌成性、心性凉薄,如今大势已去,再无翻盘可能。我已暗中连通内廷值守宦官、疏通宫门门禁,只需今夜举事,里应外合、无人可挡!”
他久掌内廷杂务、深谙深宫规则,常年夹缝求生、伺机而动,早已不甘只做卑微内侍,妄图借宫变之机,攀附皇权、掌控内廷、干预朝政。
徐有贞抬手按在案上密卷之上,目光锐利、字字定音:“事不宜迟、夜长梦多!今夜四更举事,石总兵掌兵控御京营、封锁皇城各门;咱家居中接应、开启宫门、传递讯息;我亲率朝臣、赴南宫迎驾,拂晓之前,必让太上皇登临奉天殿、重掌大明乾坤!”
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赌徒般的决绝与狂热。这场宫变,无关江山社稷、无关天下苍生,只为一己私利、一世权荣,以整座大明的国运为赌注,搏一场泼天富贵、无上权柄。
夜色渐深、风雪又起,寒意浸透整座皇城。
冷宫之内,灯火微明、静谧如常。
万贞儿与朱见深静坐屋内,无惊无惶、无躁无动,依旧是往日安稳蛰伏的模样。可二人眼底,皆藏着洞悉全局、看透变局的清明与沉凝。
东宫薨逝、帝王病危、朝堂大乱、权力悬空,这一夜,是大明皇权最危险的一夜,也是朱见深八年幽囚以来,最接近天命、最接近归位、最接近新生的一夜。
“姐姐。”朱见深轻声开口,少年声音清润沉稳,褪去所有稚嫩怯懦,只剩帝王般的冷静通透,“要起风了。”
万贞儿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风雪簌簌、夜色如墨,看不见宫外刀光剑影、朝堂暗流,却能清晰感知到整座皇城躁动的野心、翻覆的格局、将至的腥风血雨。
她缓缓颔首,字字笃定、句句沉凝:“是夺门之风,是改朝之风,是殿下的天命之风。”
八年幽囚、步步隐忍、岁岁蛰伏,他们熬尽风霜、熬尽杀机、熬尽绝境,终于熬来了风起之时、变局之日、天命之期。
可她心底依旧清醒通透、未曾狂喜、未曾躁动。机遇与危机永远相伴而生,天命与杀戮永远捆绑而行。夺门之变从来不是坦途,是刀兵相向、宫变喋血、朝堂清算的血色乱局。
今夜风起,明日雪落。
无数势力会借这场乱局站队博弈、杀伐夺权、改换门庭,无数朝臣会在这场变局之中身败名裂、身死家灭、倾覆陨落。
而朱见深作为正统旧储、天命继承人,必然会被卷入风暴核心、推至风口浪尖,成为各方势力争夺、利用、制衡、忌惮的终极筹码。
荣宠将至,杀身之祸亦至。
“殿下。”万贞儿抬眸正视少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郑重、极致的严肃、极致的叮嘱,“今夜之后,世间再无冷宫弃主、再无幽囚稚子、再无安分弃子。明日风起,你便是朝野焦点、天下正统、皇权核心。”
“但你需谨记,乱局之中,最忌躁动、最忌轻狂、最忌外露野心。无论宫外如何厮杀、朝堂如何动荡、人心如何翻覆,你只需守住本心、稳住心性、藏住锋芒、静候变局。”
“不争、不抢、不言、不辩、不介入、不表态,做乱世之中最安分、最纯粹、最无辜的正统天命。让群臣拥立、让天下归心、让皇权顺势而归,而非主动夺权、刻意争位、沾染血腥。”
这是她为朱见深谋划的最终归位之路,干净磊落、名正言顺、无懈可击,可保他登基之后,无诟病、无争议、无把柄、无隐患。
朱见深深深颔首,眼底锋芒内敛、心性沉定,字字铿锵:“我记着姐姐的话。八年隐忍不差一朝一夕,绝境蛰伏不惧乱世风波。我静待天命、不沾血腥、顺势归位。”
少年此刻的沉稳通透、心性格局,早已远超寻常储君、远超当朝帝王。八年绝境磨出的隐忍、清醒、克制,是他日后坐稳帝位、制衡群臣、安定天下的最大底气。
万贞儿望着少年沉静眉眼,轻声补道:“殿下可知,今夜谋变的三人,皆是私心极重、功利至上之徒。石亨恃兵权而骄、徐有贞好权谋而诈、曹吉祥借内宦而谋,此三人拥立太上皇,不为社稷、不为正统,只为从龙之功、滔天权势。”
朱见深眸光微深,缓缓摇头,语气清冷通透:“我知晓。乱世投机者,从来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