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东宫初见,十七岁山河差
牲品。

    深宫之中,世人艳羡的无上储位,从来不是安稳荣宠,而是乱世之中最致命、最凶险的催命符。幼主孱弱、皇权悬空、朝堂无主,天下觊觎帝位者数不胜数、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只需一场风波、一次变局,便能颠覆储位、倾覆一切。

    她心底无比清楚,眼下殿内的温情安稳、岁月静好,从来都不是常态,只是狂风暴雨来临之前,短暂易碎的虚假平和。

    “姐姐……”

    静谧深夜,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软糯朦胧、细碎微弱的孩童呓语,打破了满室沉寂。

    万贞儿瞬间回神,即刻收敛眼底所有沉郁焦灼、忧思寒凉,转身快步走到软榻之侧,俯身低头细细查看。

    朱见深并未彻底醒来,只是睡梦中隐隐生出不安,小巧的眉头轻轻蹙起,白嫩的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摸索探寻,嘴里一遍遍呢喃着她的称呼,软糯细碎、满是依赖,哪怕沉睡之中,也唯有她的名字能给予心安。

    万贞儿心头骤然一软,所有的焦虑忧虑、沉重心事尽数被温柔抚平。她俯身轻轻握住孩童微凉的小手,用掌心的温热细细包裹、温柔熨帖,轻声细语、安稳安抚:“殿下别怕,姐姐在,姐姐一直都在,日夜相守、不离不弃。”

    似是精准听见了熟悉的温柔嗓音、触到了踏实温暖的掌心,榻上的幼童瞬间舒展紧锁的眉头,稚嫩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清甜笑意,小手紧紧攥住她的手指,安然闭眼,再次沉沉睡去,无惧长夜、无惧风雨。

    万贞儿静静坐守榻边,一夜无眠、默默守护,直至烛火燃尽、天光破晓。

    窗外秋风依旧凛冽不止,天边透出一片灰白暗沉的破晓微光,清冷萧瑟、毫无生机,静静洒落在肃穆的殿宇之内,衬得整座东宫愈发寒凉寂寥。

    她低头久久凝视掌心那只软糯稚嫩、全然依赖的小手,心底已然立下至死不渝的铁血誓言。

    若天下大乱、风雨倾覆,她便做这无依幼主唯一的坚硬壁垒;若朝堂动荡、众人叛离,她便做这飘摇东宫最后的坚守之人;若乱世降临、举世皆敌,她便以身挡风雨、以命护周全。哪怕前路荆棘遍野、万丈深渊、九死一生,她也会拼尽一身之力、倾尽毕生所有,护他岁岁平安、守他一世安稳。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京师整座城池的氛围已然彻底剧变、截然不同。

    往日里井然有序、肃穆规整的宫道城门,今日人人行色匆匆、步履慌乱、神色紧绷。禁军大规模调动、往来奔走、脚步急促,值守内侍、各司宫人四处奔波、神色慌张、低声耳语,原本静谧庄严、沉稳肃穆的皇城,彻底被一层压抑窒息、惶恐不安的氛围笼罩,人心惶惶、风雨欲来。

    流言蜚语如同无形阴风、无孔不入,悄无声息席卷整座京师内外、蔓延至深宫上下、朝野四方。

    边关大军失联、圣驾下落不明、前线战事全面溃败、大明精锐死伤无数……零碎惊悚的流言碎片,疯狂在市井街巷、朝堂百官、深宫宫人之间飞速蔓延扩散。人人心知大势已去、大祸临头,却无人敢公然言说、无人敢上奏求证,只能暗自惶恐、坐立不安。

    东宫之内,原本已然收拢安定的人心再度彻底溃散。宫人内侍个个面色惨白、心神大乱、手足无措,私下扎堆低语、惶恐不安、议论纷纷,再也无人顾及宫中规矩、朝堂礼法,储宫威严荡然无存。

    万贞儿听着耳边细碎慌乱、此起彼伏的低语,面色依旧沉静如水、波澜不惊,眼底无半分慌乱失措,可心底的警钟早已轰然敲响、声声震耳。

    她无比清楚,那一场足以倾覆大明百年基业、改写朝野格局、重塑所有人命运的惊天巨变,已然如期而至、无可逆转。

    她迅速收敛所有心绪、稳住心神,即刻当众下令:全面封锁东宫内外消息、严禁宫人私下妄议时局、严禁外传流言蜚语、严禁私自串联扎堆,违者从重处罚、绝不姑息。随后亲自坚守殿门之外、寸步不离、日夜值守,将所有风雨阻隔在外,牢牢护住殿内懵懂无知、安然无忧的幼主,死守这一方小小安稳天地。

    她凭一己之力,可稳住东宫方寸之地、稳住一时人心,却终究无力稳住摇摇欲坠、濒临崩塌的大明江山,无力阻挡乱世降临、国运倾覆。

    正午时分,日至中天、天光刺目。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情,突破层层关卡、冲破重重封锁,火速送入紫禁城,直达仁寿宫孙太后手中,击碎了皇室最后的侥幸与期盼。

    泛黄的军情急报之上,寥寥数语、字字诛心、句句崩裂,每一字都如利刃穿胸、击碎山河:

    大明大军被困土木堡,粮草断绝、水源耗尽、军心溃散、全军溃败;数十万大明精锐铁骑尽数覆没、血染疆场;随行文武百官、朝中栋梁尽数殉国、埋骨边关;当朝天子、英宗朱祁镇兵败被俘、身陷敌营、下落受控!

    惊天噩耗传入深宫的那一刻,整座偌大的紫禁城,瞬间死寂无声、落针可闻。

    朗朗晴空、万里无云,明媚天光之下,整座皇城却骤然如坠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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