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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将睡未睡之际所见到的画面,原来不是梦,又很轻地哎了一声,遗憾替代沮丧:“怎么不叫醒我呢……”

    “你总会醒的。”

    秦非坐起来,静静看着他,那双如湖泊深邃眼睛一如既往吸引白思昭。

    梦中所见的支离破碎已沉入湖底,鲜血淋漓的裂缝经过两夜完成表层自愈,残余的伤疤形同涟漪。

    “我一直在。”

    “多久都陪你。”

    白思昭后起的焦灼受到对方情绪的极大抚慰。

    他其实一直很担心的,担心自己变化太大,秦非不会非常信任,或者看见他会不习惯。

    事实上担心的事一件没有发生。

    没有过激的情绪,没有大起大落,秦非给他一种他们从未经历生死的错觉,好像只是寻常出个差,回个家,两个人短暂分别,又再次重逢。

    他的声音很稳,字句都是节奏特殊的鼓点,敲在白思昭心尖。

    心室中的血液被替换成了浓度百分百的柠檬汁,极具刺激性地酸透整颗心脏。

    鼻腔迟缓地出现堵塞,但谨记医生说他的眼睛禁不住再哭的叮嘱,白思昭努力憋气忍住,自夸:“我还活着,我没有死,我们还能在一起好多年,这很幸运对不对?”

    “嗯。”秦非不吝啬地夸他:“很厉害。”

    白思昭破涕为笑,想到什么,窸窸窣窣从枕头下面摸出自己一直准备着的身份证。

    “看。”他把人像面展示给秦非,声音有些闷闷:“我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面貌,新的年纪,又比你更年轻一岁了,多看看多念念好吗,辛苦秦律师快点熟悉。”

    秦非视线扫过那张方正的卡片,很快回到卡片主人脸上。

    脸还是很小,五官不同了,饱满的嘴唇,小巧的鼻尖,上挑的丹凤眼变成了圆润的杏眼,眼角微微下垂,明亮的眼神一如既往,好像他早已见过对方很多面。

    这是他的爱人真正的模样,住着他失而复得的灵魂。

    “好。”

    不需要重新熟悉。

    “不辛苦。”

    你一直都是你。

    秦非的接受能力让白思昭感到无比的高兴,然而一转念想到梦中所见,那些可能永远无法听到秦非亲口向他倾诉的东西,又是能翻上十倍一百倍的心疼。

    “瘦了好多啊。”白思昭鼻尖已经通红:“要好久才能长回来。”

    秦非:“很快,不用很久。”

    “真的会很快吗?”

    无法被这样简单的言语安慰到,白思昭临时决定将“秦非的腮肉快快长回来”当成自己目前的人生第一愿,看着看着,忍不住抬手去摸他的脸。

    秦非幅度微小地偏头迎合,脸颊刚贴上白思昭指腹,还差一点碰到掌心,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毫不留情往后一拉,两人立刻被拉开足有半米距离。

    白思昭怔愣之余还有点生气,抬头发现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白思誉,左手拎了一份早餐,右手从秦非身上收回,要笑不笑的脸色非常一般。

    啊,光顾着秦非,忘记亲哥了。

    于是愤怒如奶油般化开,白思昭缩了缩脖子,悻悻收手:“…哥。”

    白思誉把早餐放在柜子上,动静不小地拆打包袋:“哦,叫的哪个哥?说清楚了,免得误会。”

    “……”情况和预想一样糟糕,白思昭硬着头皮介绍:“哥,这是秦非。”

    又对秦非介绍:“这是我哥,亲的哥,白思誉。”

    白思誉当没听见,兀自打开小桌板,秦非自觉起身让到一边,随白思昭一起称呼:“哥,辛苦。”

    白思誉表情瞬间变得古怪,瞥他一眼又一眼,最后收回目光,弯腰扶白思昭坐起来:“秦律师太客气了,我应该当不起,毕竟家里户口本上我就一个弟弟。”

    白思昭:“……”

    秦非:“。”

    今天不是周末,但白思誉还是在病房呆了一整天,期间接了数十个电话,大部分时间窝在小沙发捧着笔记本敲敲打打。

    时不时抬头看一眼低声说话的白思昭和秦非,确认二人没有任何过度亲密接触,或者说没有产生在他接受范围外的肢体接触。

    白思昭其实很想让秦非上床来跟自己一起睡会儿,秦非需要休息,尽管他刚睡了一天一夜,而自己也好久没有抱着秦非睡过觉,真的是十分想念。

    可是碍于白思誉在,他不敢。

    问问盆栽,问问小猫,不敢暴露太多,但凡有一点能联系到他们之前睡一个房间一张床的语言信息,白思誉的死亡眼神就会立刻扫过来。

    心痒难耐地忍过半天,期期艾艾:“哥……亲哥,工作如果很忙的话可以不用在这里陪我的,你回工作室——”

    白思誉:“然后放你跟个外哥单独呆在一个病房,互相为所欲为?”

    自知被看不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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