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也有错,我从醒过来到想起你,磕磕绊绊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我们就当扯平了,我们……我们把这些事情翻篇。”
各自以为的永别不过短短几日,分不清是命运的馈赠还是捉弄,他们各自尝尽苦头,肝肠寸断。
梦与现实的交织更是将他磋磨得胆小怯弱,怕一切又是似梦非梦的过眼云烟。
“我总是梦见你,梦见你在我的墓碑前淋了好久的雨,我很担心,想叫你回去,可是你看不见,也听不见我说话,醒过来的时候我很难过,因为明知道你是很重要的人,却想不起你的名字。”
“后来梦见你把自己当不需要休息的机器人,白天拼命工作,晚上一个人坐在客厅整夜整夜不睡,熬得眼睛通红,说不敢睡,怕睡了梦见我,更怕醒来接受不了再也见不到我。”
“你给薄荷浇水了是吗?我看见它好起来了,可是你的身体变差了,你没有好好生活,也没有完成我的遗愿,一个人还是去把那对陶瓷取回了家,手稿也没有扔掉,还发现了我的备忘录。”
“那份备忘录你看了很多遍是吗?我也是,以前工作闲下来,或者晚上睡不着,我都会打开看一看,原本是记着你为我花的钱,后来就变成你对我好的事,越记越多,越看越喜欢,生病的时候几次想要删掉,没舍得删。”
偌大的客厅,各自沉默的三个人,能够听到的只有从视频里传来的,带着微弱电流,断续压抑着哭腔的声音。
秦非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对听见的一切无动于衷,可陆深多了解他,一眼便知根本不是什么无动于衷,只是罕见地陷入了空白。
握着栏杆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指节泛白,像老旧生锈的轴承齿轮重新上油通电,他迟缓地,卡顿地转过头,隔着方正逼仄的屏幕,和远在城市另一端的,死而复生的爱人对视。
白思昭以为自己的眼泪早掉光了,笃信自己刀枪不入不会再哭。
可当对上那双于千疮百孔中迸发一丝微光的眼睛,看见那颗裂成两半等待他去治愈的心脏,大颗的泪珠又一次涌落。
“你,你怎么不看手机呢?我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我想快点告诉你我还活着的消息,可是你不接,我打了好多个,你一直不接。”
“医生不让我出院,我不能去找你,可是,我真的真的很想你,我想见到你,哥,你来找我吧,你来找我,可以吗?”
第46章
电话还没挂断, 秦非昏过去了。
白思昭被吓得不轻,作为一切变故的标志性源头,他简直要对突然晕倒这件事产生严重PTSD。
还好有陆深和梁承哲在, 两人合力将秦非紧急送至医院。
没有做复杂的检查,医生眼熟秦非:“主要原因还是休息不够, 郁气郁结, 劳心伤肺, 大悲大喜急火攻心, 先好好睡一阵, 后续调养切记保持情绪稳定。”
简言之就是太累,猛放松下来身体和精神承受不住, 状态的恢复需要充分养精蓄锐。
白思昭放心一点, 不完全放心, 无法飞奔过去守在秦非身边让他倍感煎熬,平均每隔一个小时, 就忍不住向陆深详细询问秦非的实时状况。
可能有点频繁,但保证,这已经是他反复斟酌尝试后所能忍受的最大时间间隔。
照片里秦非轻阖双眼躺在床上, 眉间淡到几乎看不见的一点褶皱都能叫他忧思戚戚, 牵肠挂肚。
一张照片可以盯着看好久, 直到填满等待的时间。
入夜十一点多, 陆深照片还没发过来,白思昭等得心急, 又不好意思多催,对话框长时间停留在编辑状态, 猜想陆深应该看见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陆律师?”白思昭试探。
“哎, 在呢。”陆深滞后两三秒才答复,白思昭现在五感处在高敏感状态,很轻易就听出来陆深声音不对。
心头一紧,他连忙问:“陆律师,你是在哭吗?”
陆深深沉答道:“是的吧。”
白思昭听此更加担忧:“怎么了?是不是我哥他情况严重了?”
“那不是。”陆深否认道,大力擤了下鼻涕:“跟老秦没关系,他好好睡着,我就是那什么,感知有点滞后,想到你还活着就没忍住……哎看这,脑子都短路了,除了恭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样的话白思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都不是善于表达的情绪的人,一些东西在心里,可以意会无法言传。
既感动又感慨地憋了半天,他最后干巴巴回复:“同喜,同喜。”
陆深被他的笨拙逗笑,说确实同喜,挂断之后一口气给他发来秦非十多张照片,环绕病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够白思昭看上一整夜。
快过十一点,白思誉看起来还没有要走的打算。
白思昭捧着手机,专心致志逐帧查看,百忙之中抽空问他:“哥,你还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