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景仰面看他:“我都可以。”
秦非:“东南亚菜?蒋熹上次推荐了一家,说味道不错。”
许景点点头,说好。
秦非在手机上订座,然后回到电脑前做收尾,许景坐在沙发上,两只手撑在沙发边沿,眼睛跟着他走,眼神有些涣散没有完全聚焦。
六点准时下班,秦非关掉电脑,带着许景乘坐电梯到地下三层停车场,上车开启目的地为某东南亚餐厅的导航,打开车载音乐和空调。
许景缩在副驾,低头给自己系安全带,咔嗒一声,好像对接到他沉重的心跳。
“想跟我说什么。”秦非将车子驶出停车场,今天天气不错,下午暑热渐消,在高楼间隙涂出一层斑斓晚霞。
啊?许景无声张口,没想到秦非会这么问。
秦非:“在办公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不是有事跟我说。”
许景摇头,想想觉得不对,又换成点头。
秦非:“究竟是有还是没有。”
“有。”许景含糊:“有事。”
秦非:“现在要不要说?”
许景还是点头,低头抠着手指,过半晌才出声,声音更小得像蚊子哼:“&*想@&%”
秦非没有听清楚:“什么?”
“……”许景浅浅吸了口气,提高一点音量重复:“我想搬出去。”
下一秒方向盘向右打,秦非从快车道变道到慢车道,速度减下来:“理由。”
“不是都说近墨者黑么。”许景脸过脸看窗外:“我继续跟你住在一起,万一有天被知道我前科的人看见,传播出去影响你名声……而且今天上午过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很喜欢你。”
秦非:“谁告诉你的。”
许景:“蒋律师,但她没有说你的坏话,她只是告诉我你很受欢迎而已,你别怪她。”
“没说怪她。”秦非:“还有没有别的想说。”
许景慢慢低头:“有吧,我感觉那个女孩子挺好的。”
秦非:“没事评价别人做什么。”
许景:“不是评价,我没有权利评价别人,就是想她对你有好感,人长得漂亮,学历又高,看起来很善良,也没有前科……”
“行了。”秦非没让他把话说话,下了高架直接靠边停车,许景抓着安全带咽了口唾沫,自觉地噤声。
秦非:“头抬起来。”
秦律师的气场不是盖的,许景抬起头,惊愕发现秦非在笑,被震慑几秒才发现那不是正常的笑,是被气笑。
“什么叫前科,你杀过人还是坐过牢?”秦非问他:“你现在是在做什么,许景,你跟那个女孩儿什么关系,这么热心帮助她。”
被叫大名让许景倍感惶恐:“我不是——”
秦非:“我喜欢谁你会不知道?说这些话之前是把良心放到哪里去了?”
猝不及防,许景心跳连漏好几拍,彻底失语。
这算是捅破了窗户纸吗?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反问,怎么也算一半吧?
对这句话的延迟反应足有半分钟,挫败的是这分明是一件最值得高兴的事情,许景现在却高兴不起来,他只觉得从未有过如此强烈想哭的冲动。
“对,对不起。”一张口,眼泪果然啪嗒啪嗒掉下来。
秦非闭眼,话音还是无可避免被浇软:“我的话不听,别人随口一提你就放在心上。”
“对不起哥。”许景用两只手抹眼泪,越抹越多,好可怜的样子:“我就是害怕……你跟说我改了就好,可是我连这个都不敢跟你承诺。”
“记忆真的不会影响性格底色吗,我不知道以前的自己在想什么,我尝试理解但是理解不了,我很怕会跟这样一样,以后的我不能理解现在的我,怕记忆一旦恢复我就又会变坏。”
“哥你不会喜欢那样的我对不对,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嫉恨同事又自私自利的人,就算一开始觉得可以接受,时间一长也会难以忍受吧。”
他哭得停不下来,昨晚想了一夜,想得连觉都没怎么睡,在被窝里一阵一阵偷偷掉眼泪。
不想离开秦非,又很害怕事情发展会变得越来越不可控,给秦非添越来越多麻烦,更怕秦非以后厌烦他讨厌他。
如果是这样,还不如现在就分开,趁还没有恢复记忆,他让秦非看见自己唯利是图的嘴脸,也不让变坏的自己有机会对秦非死缠烂打。
车载音乐被关掉,很长时间车里面只剩下他的哽咽的哭声,等把憋在心里的恐惧随眼泪发泄出来了,声音才开始渐渐变小,从哽咽转成抽噎。
这时候秦非才轻叹口气,说话:“过来,别用手揉。”
许景乖乖放下手,把脸探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