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休整后, 三辆马车车队继续往梅州驶去。
早前两辆马车有些打击,从潍州离开的时候,孟回州多加了一辆马车, 所以还算宽敞。
重新出发,王苏墨和老爷子共驾一辆马车。
车轮滚滚, 王苏墨想起之前白岑说的话,不知道应该从何开口。
大半月时间过去, 越发靠近三九严寒。
潍州近海, 始终温暖。
梅州在潍州以北,又是内陆, 霍灵早早披上了大氅。
孟回州非要把府中那件白狐狸毛披风送给王苏墨, 盛情难却,王苏墨没打算收, 白岑在一旁嘟囔,你没见我师伯把家底都清空了,他心慌,你不收, 他也送给其他人。
就这样,王苏墨收下。
当是给白岑收下的。
没想到越往北走, 冷得越快。
用翁老爷子的话说,今年怕是个寒冬。
王苏墨不由裹紧狐狸毛披风(这是错误的示范,特定情形剧情,请大家爱护动物,减少伤害, 括号内提示不会造成计费增加),呵气成雾。
雾气里,王苏墨伸手, 拽出颈间带着的降魔杵项链看了看。
左手慈悲掌,右手降魔杵。
老爷子放在她这里的这把钥匙,究竟是打开什么的,真正的降魔杵在何处?
可惜梅州同昆仑是两个方向,也同天池南辕北辙。
过去一两百年,这把钥匙不知道找到过几次真正的降魔杵。
这是江湖中最锋利的兵器,无坚不摧,所以吃鱼老前辈当年交给老爷子的时候,嘱托他务必给到一个信得过,且心怀善念之人。
然后老爷子给了耿洪波。
耿洪波挨了两千多刀,救了一镇两千多百姓的性命。
耿洪波早前是佛门中人,慈悲为怀。
耿洪波都没开启的降魔杵,究竟在何处?
左手慈悲掌,右手降魔杵……
这两句是不是藏了什么奥秘,不然吃鱼老前辈为什么单独叮嘱了老爷子这两句?
王苏墨思绪发散着。
“丫头,小师叔是不是还活着?”老爷子忽然开口。
王苏墨微怔,回过神来。
老爷子沉声道:“他是不是还活着,你也知道他是谁?”
老爷子忽然这么问,王苏墨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其实白岑提过之后,她原本也是准备告诉老爷子的,只是不知道要不要在霍灵的毒解开之后,她怕老爷子会一声不吭,独自去青云山庄。
虽然当今武林,能在老爷子全力使出穿云断山手时,能硬抗的下的一共都没有几人,但贺淮安,或者说,连旭不一样。
她和白岑都知道。
但不告诉老爷子,若有一天照面,老爷子还是会有危险。
甚至,不明不白。
老爷子不傻,早前是因为小师叔横死在他面前。
又是他在暴雨夜里亲手埋葬的。
那时老爷子离开昆仑,唯一的寄托,就是背上的小师叔。
那时候的老爷子不会去想,更不会去怀疑。
但上次同王苏墨和白岑一处,王苏墨一而再,再二三得委婉提醒,他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记忆里的人,每一个人……
活着的,和已经过世的。
“丫头,你不是问过老贺,还有锦娘的事?”取老爷子目光里带着空洞:“我那时没告诉你……”
王苏墨微讶。
取老爷子攥紧缰绳,低声道:“那一年离开昆仑,我在路上同锦娘和贺文雪遇上……”
“我那时经常给贺文雪写信,锦娘每次都闹腾着,抢着信在我们几个的屋中读,也就是如此阴差阳错,她记住了贺文雪这个名字。锦娘从昆仑逃出来后,机缘巧合遇上了贺文雪,她说我有危险,贺文雪想都没想,便和她一道上路来昆仑寻我。”
“但当他们到昆仑时,我已经安葬了小师叔,也离开了昆仑山,和他们在途中遇见。我那时一身狼狈,不修边幅,如同行尸走肉一样,她和贺文雪都吓了一跳。”
“他们领我换了衣裳,剃了胡须,当初同贺文雪分开,我意气风发,信誓旦旦告诉他,等我从昆仑下山,一定打得过他,贺文雪那么好一个人,见到我那幅模样,什么都没问,担心我出事,便一直同我一起。那时候我们三人同行,那段日子,是后来最开心的日子。”
“我们一起,贺文雪领出了长生君子剑的最后一式,我也在钓鱼功法上,领悟了穿云断山手。那是一段,最洒脱,也最快乐,三人同行的日子。”
“只是后来,我看出来贺文雪喜欢锦娘,我也知道,我同他比,不对,光是站在他面前,我都自惭形秽。锦娘同他一路,一定知道贺文雪是如何好的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