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蛇窝”冲出去很远, 老爷子都没停下马车。
马车上如死一般的寂静。
从途中遇见顾连雍,听顾连雍讲起他如何同老爷子认识,他在迷魂镇的遭遇, 他想救出其他迷魂镇的人,仿佛还是不久之前的事。
但就那么短的时间, 甚至只够来得及同老爷子寒暄完,说完这些年的际遇……
马蹄声声作响, 车轮碾过的路即便不平整仿佛都不再那么容易被感知到。
旭日东升, 日光一点点落在马背上,车顶上, 刺得有些有些睁不开眼。
车行到途中, 老爷子还是骤然勒紧缰绳。
马车猛然停了下来。
翁老爷子,江玉棠和王苏墨都看向他。
取老爷子“啪”的一声扔了手中的缰绳, 整个人都陷入无声的难受里……
翁老爷子示意玉棠。
玉棠会意下车,捡起那根鞭子,然后递给翁老爷子,翁老爷子重新开始驾着马车往前。
顾连雍出现的时间很短, 但带给每个人的都是震撼与难过。
但是一辆马车不能所有人都在难受,总要有人前行。
翁和清醒。
王苏墨记得顾连雍认出老爷子时眼中的惊喜, 一口一个“老前辈救我”,再到后来义无反顾跳下马车……
王苏墨知道老爷子心里这股愧疚和自责无所适从。
“前面是出口……是东三里的出口,去往东二里的地方。”翁和看清上面的字迹。
虽然有些远,字迹也有些模糊了,但依稀还有“东二里”几个字的轮廓在。
东二里再外就是东一里。
从东一里出去就算离开迷魂镇了!
若是放在之前, 应当一马车内的人都是兴奋之情;但眼下,仿佛已经成了一个符号,明明期盼了很久, 却无任何激动与期待。
就差那么一点,一点点……
马车内,王苏墨屈膝,双手换着膝盖,整个人有些颓丧。
过往总觉得驾着八珍楼能逢凶化吉,轻易脱险。
但这次如果不是顾连雍,他们应该都走不出东三里与东四里……
虽然如果不入迷魂镇,就不会遇到顾连雍。
但遇到了,却没拉他出梦魇,心中说出的内疚与遗憾。
她知道顾连雍的抉择,考量,迫不得已,但这些都如寒潭冰窖,让人喘不过气来。
穿过拐弯处的石头屏风,就到了东二里。
与刚才的惊心动魄相比,这里平静地像一处世外桃源。
天色已经渐渐亮起,原本在黑夜里显得尤其荒芜和恐怖的断壁残垣,眼下却能依稀看出早前的痕迹……
如果顾连雍还在,一定认得。
沉默的氛围里,翁和一面驾着马车,一面开口:“东三里和东四里如此凶险都过来了,这东二里不知道还有什么?”
他只能尽量提醒所有人,眼下并不是一定安全了。
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
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风平浪静,其实暗地里就越暗潮涌动。
这里过于安静了。
安静到,仿佛知道他们一定过不去,所以没有任何的阻拦。甚至这里的风景依旧,还保留着之前小镇最接近的模样……
“气味不对。”江玉棠率先反应过来。
她跟在朱翁身边长大。
朱翁早年时常下墓。
但凡下墓的人最需要的敏锐之一,就是对空气中气味的感知。
空气中的味道不对,往往预示在大墓里会遇到危险。
所以朱翁对毒物,毒气的精于钻研。近朱者赤,江玉棠和朱宇从小也对这些气味敏感。
“是空气里混了有毒的粉末。”江玉棠提醒得早,所以马车上的人都来得及运功调整呼吸,抵抗毒素的影响。
王苏墨也赶紧用湿手帕捂住嘴角。
之前用老虎尿的时候,就打开过马匹头套上的机关。这些计量的毒对人有用,但对马来说相对没那么危险。
翁老爷子拧开玉瓶,服用了里面的一枚药丸。
然后依次递给其他人。
翁老爷子在镇湖司这么久,同什么门派都有过交道,用毒的门派江湖中也不少。
这些门派要在镇湖司手下混口饭吃,自然会绞尽脑汁往翁老爷子跟前递东西。旁的东西入不了翁老爷子的眼,但这些保命的东西,翁老爷子自然也不嫌多。
这几枚药丸就是药王谷的手笔。
能被安排迷魂镇里的江湖门派,基本都是边角门派。
用毒也是三流水准,翁老爷子手中的是药王谷的祛毒保命药,药效只会多不会少。
一人一粒药丸下去,就连王苏墨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