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沈衔枝压低声音,迅速收回视线。
大厅里仍有人值班,她不适合一直对着空气说话。
她没有带晏无衣前往公开的访客区,而是径直走向办公区侧面的消防通道。
楼梯间里空无一人。
厚重的防火门在身后合拢,彻底隔绝了大厅中的说话声。
沈衔枝这才停下来。
“你能穿过门吗?”
晏无衣看了一眼紧闭的防火门。
“可以。”
“墙呢?”
“也可以。”
沈衔枝沉默片刻。
“所以刚才即使我不带你进来,你也能自己跟进来?”
晏无衣坦然颔首。
“可以。”
沈衔枝忽然有些头疼。
“那你为什么一直站在外面?”
晏无衣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没有允许我跟随。”
回答得过于理所当然。
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转身继续上楼。
“公司二楼有一间暂时空置的小会议室,平时很少有人过去。你先在那里休息。”
晏无衣乖乖跟在她身后。
“好。”
沈衔枝推开消防门,沿着走廊向前。
偶尔有加班的员工抱着资料经过。
他们会向沈衔枝点头,却没有任何人的目光在晏无衣身上停留。
他像是一道只存在于她视野中的存在影子。
明明近在咫尺,却被整个世界彻底排除在外。
沈衔枝打开走廊尽头的小会议室。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城市夜色透过百叶窗落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狭长光影。
“这里暂时没人用。”她将灯打开,回头看向晏无衣,“你先坐。”
晏无衣走进房间。
经过门框时,他的衣袖直接穿过了坚硬墙面,没有受到丝毫阻挡。
沈衔枝看着这一幕,终于更加直观地意识到——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这确实不是一个真正完整的人。
晏无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沈衔枝从隔壁茶水间取来纸巾和一瓶矿泉水,又翻出公司备用的简易医药箱。
她将东西放在桌上。
“人类的药物治不了你的规则伤势。”她蹲在他身前,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与纱布,语气平静,“但至少能把表面的血迹清理干净,看着不至于太过刺眼。”
晏无衣垂眸看着自己手背的伤口,轻声道:“会弄脏你的东西。”
“医药箱是公司的,不是我的。”沈衔枝语气淡然,抬眸看向他,简洁道,“手。”
晏无衣顺从地将修长苍白的手掌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肌理清瘦,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可怖,边缘却无寻常外伤的红肿发炎,唯有细密的黑色裂纹缠绕蔓延,透着诡异的侵蚀之力。
沈衔枝拿着棉签,小心翼翼擦拭着表面干涸的血迹,动作轻柔克制。
全程晏无衣身姿端正,纹丝不动,全然配合。
“疼吗?”沈衔枝随口询问。
“不疼。”他应声清淡。
沈衔枝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晏无衣与她对视片刻,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认真改口:“疼。”
沈衔枝一时无言,无奈道:“你不用因为我刚才的话,刻意更改自己的感受,事事如实汇报。”
“好。”晏无衣乖乖应下,态度温顺听话。
沈衔枝低头继续清理,可凡人的纱布根本无法束缚伤势。刚刚缠绕妥当的纱布,转瞬便被蔓延的黑色裂纹细细割裂,形同虚设。
她只得无奈收手:“看来确实没用。”
“已经足够。”晏无衣抬眸望她,眼底藏着浅浅温柔,“你愿意为我清理伤口,便足够了。”
沈衔枝没有接话,默默收好棉签与纱布,正欲起身,耳畔忽然传来他轻柔的问话。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动作微顿,抬眸道:“我们才刚见面。”
“对你而言,是初见。”晏无衣声音轻得像风雪余温,“对我而言,不是。”
又是似曾相识的话语,却没有质问,没有强求,唯有绵长岁月里的牵挂与惦念。
沈衔枝沉默片刻,给出最真实的答案:“算不上很好,也算不上很差。上班、吃饭、回家,偶尔遇到麻烦,偶尔安稳顺遂,就是最普通的生活。”
“普通就好。”晏无衣轻声呢喃,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释然。
普通安稳,岁岁平安,便是他跨越万古岁月、穷尽半生执念所求的圆满。
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