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沈衔枝应声干脆,“我会将本次工作任务、截止时间,同步抄送项目组全员、人事部门与晦川尽调对接人,明确工作范围与交付标准,避免后续出现权责偏差。”
主管脸色骤然一变,瞬间看懂她的用意——沈衔枝这是打算留足所有凭证,杜绝后续被随意追责、强加过错的可能。
他就算心底怒火更盛,却再无发难的理由。
沈衔枝礼貌打过招呼,拿起资料,转身离开办公室。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一室压抑。
回到工位,白怜生似乎有感应一般准确捕捉到她的身影。无需问询,从主管刚才铁青的脸色、她怀中厚重的资料,便能一眼看穿方才发生的所有刁难。
“他为难你了?”他声音温和,轻声问询。
“意料之中。”沈衔枝淡淡回应,将资料铺在桌面,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当众拆穿部门问题,总要承担对应的职场后果。”
白怜生看向那摞足以压垮人的海量资料,眸色微沉:“这些内容,你一个人今天做不完。”
“做不完就如实同步进度。”沈衔枝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调取后台数据,“投资方要的是真实准确的数据,不是熬夜赶出来的敷衍成品,我不会为了赶工期造假。”
白怜生看着她眉眼清醒、坚韧利落的侧脸,心底微动,最终没有多说什么:“需要调取旧版本文件、历史备案数据,可以随时找我。”
“好。”沈衔枝坦然应下,她没有发现自己对待白怜生已经开始不介意麻烦对方了。
反而比沈衔枝本人更快意识到这一点的白怜生眼底愈发柔软。
时间在密集的数据核对中缓慢流逝。沈衔枝始终专注比对海量数据,不敢有半分疏漏。
临近正午,桌面内线电话突然响起,打破了维持了许久的安静。
沈衔枝随手接起:“你好。”
前台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雀跃与藏不住的八卦:“衔枝,大厅有一位曜先生找你。”
沈衔枝闻言敲击键盘的指尖缓缓停下,有些不确定地重复:“曜先生?”
白怜生翻动文件的手指瞬间凝滞,眼底的温和悄然褪去。
“他说他叫曜溯。”电话里传来的前台声音低了许多,以一种悄悄话的音量询问,“长得这么帅,是不是你对象啊?”
沈衔枝眉心缓缓蹙起,心头疑惑丛生。
昨夜才从医院安顿离开的神秘男人,今日竟直接找到了她的公司。
她压下满心疑虑,直接否认了前台八卦的询问,回复道:“我下来一趟。”
沈衔枝挂了电话,拿起手机准备下楼看一下具体情况。
白怜生似是不经意地抬眸,轻声问询:“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
沈衔枝直接拒绝,快步走向电梯,未曾留意身后,白怜生眼底已然褪去所有温润平和,只剩一片沉静的审视。
——
公司一楼大厅,人来人往。
曜溯静立于落地窗边,褪下了那身自带杀伐气场的冷硬军装,换上了一身简约普通的深色衬衣长裤。
衣物尺寸贴合身形,却始终衬得他格格不入。哪怕跌落低维世界、失去绝大部分星海权限,他骨血中沉淀千万年的孤冷锋利、强烈的压迫感,依旧无从掩藏。
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偷拍,只觉他气质卓绝、清冷矜贵,像是隐匿在市井中的顶流艺人,自带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电梯门缓缓开启。
沈衔枝抬眼,一眼便锁定了鹤立鸡群的曜溯。
同一时刻,曜溯似有所感一般骤然抬眸。
周遭往来的人流、喧嚣的人声、明亮的光影,尽数沦为模糊的背景。他的视线穿透所有纷杂,精准牢牢锁在她身上,偏执又专注。
沈衔枝快步走到他面前,语气带着警惕:“你怎么找到我公司的?”
曜溯如实作答,坦荡直白:“公开网络可查询。”
“所以你刻意调查了我?”沈衔枝眉心微蹙,不适感真切外露。
曜溯微微一怔。
于他而言,读取人类的公开信息,算不上刻意调查,只是随手为之的小事。他不知道这样的举动,会让她心生被窥探、被冒犯的不适。
他放软语气,直白坦诚:“我只是想找到你。”
沈衔枝并未因此消解疑虑,双眉依旧紧蹙,继续追问:“找我有事?”
曜溯抬手,从衬衣口袋中取出一个素净信封,递到她面前。
“还钱。”
沈衔枝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是昨夜所有医院检查费用,数额分毫不差。
她抬眸看向他,满眼疑惑:“你有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