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怜生脚步一顿,并未回头,直白道:“你现在没有合法身份,没有这个世界流通的货币,没有通讯工具,没有可以入住酒店的有效证件。”
“难道还打算回她家楼下,再表演一次体力透支晕倒,让她二次为你奔波受累?”
曜溯看向他,墨蓝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浸染寒意。白怜生仿若未见,径直走向电梯。
数秒的沉默后,曜溯终究迈开长腿,紧随其后。
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深夜医院的清冷灯火。光滑锃亮的金属电梯内壁,清晰映出气质截然相反的两个男人。
一人锋利凛冽,如万年不熄、从未收鞘的兵刃,自带杀伐气场。
一人温润无害,如水入凡尘、润物无声,轻易融入世间百态。
电梯平稳下行,楼层数字不断跳动。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氛围沉寂得压抑。
白怜生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的来电铃声打破这片诡异的气氛,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是谁时,唇角的弧度更是柔软了几分:“喂,到家了吗?”
狭窄的电梯空间让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有些明显,曜溯就算不想注意还是被电话那头的声音吸引走了注意力。
“嗯,我刚到家,和你说一声,怕你担心。”那头的沈衔枝应该是刚到家,隐隐能听到换鞋的动静。
曜溯终于转头,面色沉沉地看向专心打电话的白怜生。
无意中四目相对,白怜生唇角勾起的弧度竟透出些许挑衅:“时间不早了,沈姐你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公司见。”他注意到自己说完明天公司见时曜溯同时攥紧的拳头。
就算如此,他还是没有适可而止,以一种极其温柔的声音道别:“晚安。”
手机那头的沈衔枝显然愣了一瞬,还是礼貌回道:“晚安。”
曜溯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听完了两人的“依依不舍”,脸色已经阴沉到可以滴出水。
电梯抵达一楼,门刚缓缓敞开,曜溯便冷着脸,率先抬步走出电梯,融入凌晨微凉的夜色之中。
——
次日清晨,闹钟第三次执拗响起时,沈衔枝才顶着一脸的倦容,艰难从床上坐起。
昨夜席卷全球的诡异暴雨早已停歇,阴霾散尽,窗外虽然裂缝依旧,但天色碧蓝澄澈,阳光透亮温柔,仿佛那场惊动全网、裹挟异象的极端天气,只是所有人共同的一场幻觉。
唯有小区路面深浅不一的潮湿积水、绿化带未干的枝叶,默默印证着昨夜所发生的一切。
沈衔枝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眼底淡淡的青黑,无奈轻揉鼻梁,快速洗漱换衣,拎起通勤包准时出门。
成年人的生活,从来不会因为天地异动而停下脚步。
早高峰的公交车厢里,所有人的讨论话题高度统一,尽数围绕昨夜的异常天象。
“不止我们这边,南半球所有国家昨晚同步下了暴雨,完全不符合气象规律。”
“有人爆料看到云层裂缝里有不明光影,该不会是未知飞行器吧?”
“我家里已经囤了十几箱矿泉水和速食,最近天气太反常,越来越像是世界末日的前兆了。”
嘈杂的议论声环绕耳畔,恐慌、猎奇、焦虑混杂在一起。沈衔枝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浮现昨夜那双墨蓝色的眼眸。
曜溯。
这个名字特别,这个人,更是处处透着诡异。
无身份、无居所、无通讯设备,一身来源不明的冷硬军装。最让她觉得惊疑的,是他苏醒睁眼的第一句话——“是你”。
沈衔枝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心底满是困惑。按理来说,对方的长相如此出众,若是她曾经见过必然不会忘记才对。可她又确确实实没有见过对方。
思绪找不到出口,她只能感慨最近她遇到的怪事怪人,实在太多了。先是白怜生,再是曜溯。
手机忽然传来了连续的震动,轻易打断了她的思绪。
公司部门工作群里,主管接连弹出三条紧急消息。
【所有人九点二十前务必抵达会议室集合。】
【今日顶级投资方莅临,开展重点项目尽调,项目组全员禁止迟到、请假。】
【沈衔枝,最终版汇报材料再次核对确认,不得出错。】
看到专属@消息,沈衔枝瞬间抛开脑中所有杂乱思绪,彻底回归工作状态。
她用手机远程登录办公系统,点开负责的项目文件,眉心却轻轻蹙起,生出几分疑惑。
这个支线项目,已经搁置将近两个月。前期投入成本不低,但用户转化数据持续低迷,远远达不到预期标准。上周部门内部例会上,上层刚刚敲定压缩项目预算,观望后续走势的决策。
按理说,这个毫无前景、濒临缩减的项目,绝无可能吸引顶级资本主动入局尽调。
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