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那些刻骨铭心、震荡岁月、贯穿彼此一生的经历。于她而言,不过是孩童时期一场无足轻重的空想。
她不记得他。
不记得星河,不记得约定,不记得那些并肩相守、辗转纠缠的岁岁年年。
他没有再追问半句。
多余的试探,只是徒增难堪,也让他失去主动权。
——
检查结果显示各项身体指标基本正常,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器质性病变。只是几台仪器在检测过程中接连出现短暂乱码,复检后又恢复正常。
医生只当是暴雨停电造成的设备故障,最终将他的昏迷归结为过度疲劳与短暂性循环障碍。
最终确认无大碍,只需静养休息即可。
沈衔枝站起身,收拾好单据,准备离开。
曜溯抬眸,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与茫然:“你要走?”
他没有发现,此刻他简单的问题中藏着的是曾经他嗤之以鼻的企求。
曾经,他伤得再重,她也不会在他意识不清时离开。
可现在,他们只是陌生人。
沈衔枝点头,语气坦荡自然,分寸感十足:“医生说你没什么问题,我明天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她顿了顿,还是宽慰道:“我给护士留了我的联系方式,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拿不出身份证明,但是既然已经选择救你我也不会选择半途而废,你后面要是有什么问题,医院这边会联系我。”
仁至义尽,且恰到好处。
曜溯静静看着她利落坦然的模样,心间虽然遍体鳞伤但本能依旧在清楚告诉自己:虽然她还是她,只是,不会像曾经那样为他停留了。
——
临走前,沈衔枝将一张缴费小票递给他,纸面干净,印着一串十一位数字的私人号码。
“这是我的电话。检查费用我先垫付了,你后续方便的话再转给我就行,不急。”
曜溯抬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
这串普通至极的数字,是他跌落人类世界后,唯一由她亲手交付、真实握在手里的关联。
沈衔枝见他久久沉默,以为他是囊中羞涩或是有所顾虑,还是温声宽慰:“真不用着急,就几百块,我不急着用。”
曜溯指尖轻轻收拢纸片,抬眸望她,眼神认真而笃定:“我会还的。”
不止是眼前几百块的医药费。
沈衔枝没有继续客套下去,潇洒转身,手机铃声却突然震动响起。
是白怜生。
她没有多想,直接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白怜生温润轻柔的嗓音,温柔得不像话:“沈姐,到家了吗?”
“还没有,在医院。”
白怜生的声音骤然安静半秒,下一瞬间的焦急与担忧有些不像是平时的他:“你受伤了?”
“不是我。”沈衔枝没有注意到对方一瞬间的破防,随口解释,“回小区碰到一个人晕倒在路边,刚好送过来检查一下。”
长廊除了偶尔响起的脚步声可以称得上安静,通话音质也显得越发清晰通透。
曜溯就站在旁边,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对话。
方才接过号码、心底堪堪升起的一丝暖意,一点点沉落寒冰。
电话那头,白怜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语气愈发温和,带着体贴的问询:“需要我过去帮忙吗?”
沈衔枝本能想说不用,可想起今日接连发生的异象、莫名的窥视感,心底微有迟疑。
也就是这一瞬极短的迟疑,被曜溯精准捕捉。
幸好,最终,她还是轻轻摇头:“不用了,没什么大事,我准备回去了。”
“好。”白怜生温声应下,语气依旧温柔妥帖,“那你到家了给我回个电话吧。”
电话挂断,空气重新归于安静。
曜溯垂眸扯住她的衣角,拦住了她离开的脚步,嗓音低沉平静,听不出情绪:“他是谁?”
“同事。”沈衔枝毫无防备,随口作答,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有些急着离开,“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她的回答轻描淡写,可曜溯心底却无比焦躁,这个声音明显就是那个无耻的小偷。
沈衔枝转身快步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
长廊彻底归于沉寂。
良久,一道极微弱、极不稳定的机械通讯,才在曜溯耳畔悄然响起,带着明显的卡顿。
“元帅……”副官的声音满是焦灼与担忧,断断续续传来,“权限压缩……完全完成。”
“您所有高阶星海能力已彻底封存,仅保留最低限度跨维通讯。”
紧随其后,一行唯有他一人可见的淡蓝色光屏,无声浮现在虚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