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勾勒出他肩背的轮廓,即便隔得尚远,也掩不住那股少年武将的锐气,令他在往来香客中格外醒目。
夏疏萤心头猛地一跳。
他是她的正缘?
那她还会因他而死吗?
董佳氏听了老僧的解签,已是喜笑颜开,拉过夏疏萤的手轻轻拍着。
“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好事将近!小萤,你可是有大福气的!”
章锦柔也笑着拉过她另一只手。
“你能找份好姻缘,我给姨母也有个交代了!”
林夫人自然也是跟着高兴;“听闻后山桃花开得正盛,我们既然来了,不如就一同出去走走?”
“正合我意。”董佳氏笑着附和,拉着夏疏萤的手不肯放,“小萤,一起去吧?”
夏疏萤眼见南宫锦越走越近,于是忙不低点头答应。
“好。”
夏疏萤赶紧反手挽住章锦柔和董佳氏,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
将石阶上那道渐行渐近的玄色身影,远远抛在了身后。
……
后山桃林,花开正盛。
粉白的花瓣密密匝匝地缀满枝头,风一过便簌簌落下来,铺了满地的香雪。
章锦柔与林氏并肩走在前面,沿青石小径缓步向上,不时低声说笑。
夏疏萤和董佳氏跟在半步之后,两人各怀心思。
尤其是董佳氏,那暗喜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夏疏萤。
小径尽头。
一座六角凉亭掩在几株老桃树后,飞檐翘角,颇有几分古意。
亭中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站在亭边,正仰头看着一枝探入亭檐的桃花。
他一身月白直裰,外罩同色纱氅衣,除一支束发的青玉簪外,通身上下并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股清隽的书卷气。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倒是一张颇为清俊的脸,鼻梁挺秀,一双眼睛温润如墨玉。
夏疏萤心里冒出两个字:
好看。
不是南宫瑾那种凌厉迫人的好看,而是一种书香门第浸润出的舒服。
“母亲。”他迎出来,先对董佳氏躬身一礼。
“竹染?”董佳氏假意惊讶,“你怎么也在这儿?”
“今日书院休沐,听闻母亲要来寒山寺,便想着来接您一同回府。”
赵竹染答得从容,目光随即转向其他几位夫人,又是礼数周全地一揖。
“见过沈夫人,林夫人。”
“快不必多礼。”
章静柔含笑虚扶,目光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番,眼里浮起几分赞许。
果然一表人才。
他是赵大人老年得来的子,自小聪慧过人,学问人品在京中都是有口皆碑的。
性子也好,温厚端方,从不似那些纨绔子弟一般斗鸡走马、惹是生非。
章锦柔越看越满意,嘴角笑意渐深。
董佳氏将她这表情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乐开了花,一把将还有些发懵的夏疏萤轻轻推到赵竹染面前去。
“竹染,这位是沈夫人的表妹,夏家疏萤。”
他的目光这才正式落在夏疏萤脸上,温文有礼地微微颔首。
“夏姑娘。”
夏疏萤嘴角抽了抽。
这场景,这气氛……
再加上董佳氏那过分热络的劲儿和章锦柔眼中那点看女婿的意味……
她要是再看不出来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偶遇”相亲。
那她这两辈子就算是白活了。
“赵公子。”
她垂下眼,规规矩矩地回了一礼。
“哎哟,叫什么公子,太见外了!”董佳氏立刻嗔怪地拍了拍夏疏萤的手背,“以后我们两家少不了长来往,就叫竹染哥哥,显得亲近。”
夏疏萤笑了笑,没接话。
董佳氏只当她姑娘家脸皮薄,也不勉强,笑呵呵地转了话头。
“走了这一路,实在是有些乏了,正好在这亭子里歇歇脚,喝口茶。”
章锦柔和林夫人会意,点头道。
“也好。”
三人相携走进凉亭,在石凳上坐下。
董佳氏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头对赵竹染笑道,“对了竹染,我方才听寺里的小师父说,再往山顶上去些,有一片三色桃花,开得稀罕。”
“我们几个是走不动了,你既来了,不如带你小萤去瞧瞧?采几枝品相好的回来,我们也赏鉴赏鉴。”
夏疏萤:……
这借口,还能再拙劣点吗?
这荒山野岭的,采了拿手里一路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