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将半掩的竹门推开了。
雾气翻滚着涌进屋来，四下里立时变得白茫茫一片。
程灵素眨眨眼睛，只觉眼前事物说不出的飘渺模糊，一时间有些神游天外。
“师兄？”
她开口叫了一声，声音柔柔的。
不在。
陪伴她的只有凉丝丝的雾气。
师兄这会儿在做什么呢？大概...已经起来钓鱼去了吧。
每天他都要早起钓鱼，回家后惬意地伸懒腰，笑着说今天状态不好只钓了一篓鱼。
不知道那些钓一天都不上鱼的人，会如何看他。
说实话，圣卿的手艺没得说，无论是炖鱼还是清蒸亦或是炭烤，皆是味美无比。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圣卿做鱼只放点盐和酱油，便鲜美得让自己快把舌头咬下来了。
咕...
程灵素只觉肚子开始叫了，叹息一声，闭上眼，时辰还早，再多睡会儿。
话说几天前圣卿大破红花会后，他们师兄妹二人寻遍镇子，也没发现无嗔和尚的踪影，无奈之下只得先住下，待日后再行查找。
“这些时日跟着师兄，也真是大开眼界。”
程灵素摇摇头，坐起身来，心道：“原本最为崇敬的陈总舵主，却是闻名不如见面！
空长了一个好模样儿，竟是个没药性的爆竹，更别提和师兄一对比...”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声一叹。
竹门打开，一人大袖飘飘，在漫天雾气中翩然而至，直如画中之仙一般。
他轻笑道：“还没醒么？”正是圣卿的声音。
屋内沉寂时许，程灵素欢快的声音传出来：“师兄，你回来啦！”
“恩，今天鱼获不少，又买了点梅花肉。”
圣卿一身道袍，乌亮的头发用根木簪子挽住，不少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看似纷乱，却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俊美。
放下鱼肉，李人仙围上围裙，准备起锅做饭。
“今天又有口福啦！”
程灵素走出屋来，只觉眼前一亮，眉开眼笑。
圣卿笑道：“准备碗筷，饭菜马上就好。”
程灵素点点头，拿了碗筷摆在桌子上，然后杵着脸看师兄手脚麻利地蒸鱼煮饭。
不一会儿，圣卿将饭菜端上了桌，笑道：“吃饭吧。
菜饭朴素，却也香气扑鼻，程灵素尝了一口，赞不绝口：“哇，师兄的手艺还是这么棒！”
圣卿一笑，为她夹鱼：“那你多吃点儿。”
程灵素笑得很甜：“好啊。”
二人风卷残云，不一会儿便将饭菜吃得干净，圣卿见她吃得开心，眉梢眼角之间也颇露喜色。
等程灵素将碗筷洗干净，抹干后放入橱中。
圣卿已经煮好了茶，为她斟了一杯，笑道：“程副门主，请用茶。”
程灵素见茶水碧绿，清澈可爱，笑嘻嘻地回道：“多谢门主！”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圣卿一笑，也举杯喝茶，眼望窗口，若有所思。
“师兄，你要去京城了么？”程灵素放下茶杯，忽然说道。
听到她忽然发问，圣卿奇道：“为何这样说？”
程灵素凑过头来，托腮沉吟：“我还不了解你？”她小嘴一翘，“你必然不会放过京城的那些人的！”
圣卿笑道：“知我者，程副门主也！”
“你去京城，不想带我咯？”
“此行不比以往，实在是深入魔窟，一人远比二人强。”
圣卿说到这里，忽见程灵素瞪着一双妙目，气鼓鼓地看着自己，不禁苦笑道：“这回真不能带你去。”
“哼！”
程灵素撇了撇嘴，说道：“你要做什么，我都管不了，我也不想管啦！”
圣卿眉头一展，笑道：“对咯，记住我才是门主！”
“你会后悔的！”
程灵素说完，二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
圣卿道：“灵素你不该“砰”地摔门而去吗？”
“我又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干嘛摔门？”
圣卿哈哈大笑，望着少女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这个样子真好看，如果不冲我瞪眼，一定更好看。”
“师兄，你又说怪话！”程灵素大羞。
“话说此间事了，咱们就此隐居如何。”圣卿悠悠道，“我开个医馆，你种菜绣花。”
“绣你个鬼，为啥不能你绣花，我坐镇医馆？”
“也行啊，我绣花。”圣卿笑道，“咱家灵素这么好，干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