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卿诧道:“嫂嫂为何这样说?”
骆冰白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都说,‘宁跟阎王叫,勿要人仙笑’!”
“这句话从哪传出来的?”
“江湖都传遍了!”骆冰咽了咽口水,酥胸起伏不定,颤声道,“都说你一笑就杀人,而且死状凄惨无比,极其骇人。”
圣卿叹气道:“我只是生性爱笑。”
骆冰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道:“圣卿兄弟,非要做过一场不可?都是自家兄弟,就不能坐在一起把恩怨聊开了?”
圣卿摇头道:“嫂嫂,聊不开的。”
“或者...”骆冰喃喃道,“圣卿兄弟去圆性坟前上柱香,认个错,毕竟人死为大...”
圣卿眉头一皱,嘴角缓缓勾起冷笑。
忽听一人喝道:“妹子,慎言!”说罢,迈步走上楼来。
心砚见了,连忙恭声问候:“四哥!”
他也不理睬,大步来到桌前坐下,说声:“圣卿,方才你嫂子的话,就当没听过,可以不?”
圣卿一笑:“四哥。”
程灵素也甜甜地叫了声:“四哥,灵素好想你啊。”
来人正是文泰来,只见他神情严肃,眉头紧皱,虽是粗衫敝履,却掩不住一团慷慨豪迈之气。
眼看圣卿一笑,却不应自己。
文泰来叹了口气,说声:“喝酒!”捧起一只酒坛,先自喝了起来。
圣卿看他一口气将酒喝干,便也取过一坛,仰面豪饮。
骆冰见二人始终目不相交,心知自己关心则乱,大大说错了话。
文泰来曾对她说过,李圣卿虽看似温和,实乃天底下第一傲岸之人!他视凡俗如朽木,明明人在眼前,却仿佛独在虚空。
这等高傲奇伟的男子,不杀袁紫衣,已是给足了自己和赵三哥的面子。
故而当骆冰说出要圣卿“在袁紫衣墓前鞠躬认错”这句话时,文泰来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文泰来饮罢一坛,面上只微泛红潮,说道:“上次你不让我喝酒,这回权且补足。”
圣卿抬眼看他,依旧不语。
文泰来也不多说,蹙眉而坐,神思难测。
过了片刻,大汉守住心思,沉声道:“能不能不去红花亭?”
圣卿面色微沉。
文泰来又道:“你就在此地喝酒,好不好?”
圣卿听了,忽地冷笑一声:“四哥,你要做什么?”
文泰来道:“一个是我弟弟,一个是总舵主,我焉能看你们自相残杀?”大汉抓住他的手,认真道:“你就在这里喝酒,等我回来!”
圣卿抖脱其手,皱眉道:“你要扛事?”
文泰来沉默片刻,痛声道:“圣卿,我认了你这个弟弟,当初一个头磕在地下,便许有生死之盟。如今圆性已死,空云已瘫,我实在不忍见此惨事,更不想要红花会和药王门斗起来!”
抓起桌上的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圣卿,这件事我来解决!”
“怎么解决?”
“大不了用命来扛!”文泰来慨然道,“你和总舵主都是我的兄弟,我怎能看他死在你手里?”
圣卿冷笑一声:“四哥,我在你眼中,就是天生杀人狂?”
文泰来、骆冰还有心砚,闻言都点了点头。
连程灵素也眨巴了下眼睛。
圣卿一拂大袖,凝眉道:“本以为四哥懂我,原来也是自命丈夫,视我如邪!既然如此,李某将事做绝又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悚然而惊。
文泰来这才明白,自己一通操作,反倒让圣卿生出杀念,心中大是后悔。
骆冰和心砚等人见二人闹僵,都不知所措。
这时,程灵素上前握住圣卿的手,说道:“师兄,别生气啦!四哥和嫂嫂原是好意,欲图万全,而且,我也不想你和陈总舵主血溅街头...”
少女的声音清脆,语气明快,将紧张的氛围悄然化解开来。
其实文泰来夫妇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关心则乱,只想阻止李陈相斗。
李圣卿武功之高,超乎迈俗,加之他心狠手黑,杀人如狂。
两相叠加之下,陈家洛纵然了得,面对此人也是九死一生。
文泰来等人又如何能安心?各自行动,或劝圣卿各退一步,或要以命担责。
他们都是真心为圣卿好,可这般按头强逼,反令他心中发狂。
若非程灵素关键时刻劝说,圣卿已经翻脸取了陈家洛人头了。
心念电转下,圣卿面露异态,嗤笑道:“好!就算我不杀陈家洛,却也看不起他,定要好好落他面皮!”
此话一出,众人早惊呆了,皆觳觫难动。
就在这时,忽听楼下有人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