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圣卿将故事从头到尾说完,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忽然传来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
三人转头看去,发现是程灵素在带着苗若兰玩耍。
圣卿微微一笑,说道:“我说完了,还有什么想问的么?”
胡斐呆滞许久,摇头叹道:“一百多年的血海深仇,原来始于一场误会?那些死的人,都算什么?在地下怎能暝目?”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
苗人凤脸上肌肉抖动,既愧先父之羞,又恨田归农之毒,被这个小人得志,害苦了自己半生。
他重重地叹息一声,哀声歌道:“而今才道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眼春风百事非,情知此后来无计,强说欢期,一别如斯,落尽梨花月又西...”
唱到此处,苗人凤情难自禁,思及枉死的四家先辈,念及常唱此曲却香消玉殒的南兰,不觉泪涌双目,潸然滴落。
胡斐听了,也不由得想起自己爹娘,悲从中来,不觉泪水纵横,抱着苗人凤号啕大哭。
圣卿举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大哭的二人,表情讪讪。
不知道是喝还是不喝。
院子里,苗若兰扭头问道:“姐姐,他们为什么哭得如此厉害?”
程灵素此时听得二人哭声凄凉,大有伤心欲绝之意,不由也为之心酸,幽幽叹道:“他们啊,太苦了。”
“啊?爹爹苦我知道,可那位大哥哥为啥也苦?”
“他是大侠胡一刀的儿子,悲苦了半生,如今方才与苗大侠解开心结。”
“啊呀!”苗若兰甜美文秀的小脸浮现一丝震惊,“原来是他啊!”
程灵素笑了笑,抱她起来,蹭了蹭她的脸,亲昵道:“小若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苗若兰此刻约莫七八岁年纪,生得甚是娇小,抱在手里,又轻又软,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
只听她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我以后要好好对他!”
程灵素愣住了:“啊?”
苗若兰一字一顿,慢慢地说道:“我听过爹爹说他和他爹妈的事,心中就想,若是那个可怜的孩子活在世上,我要照顾他一生一世,要教他快快活活,忘了小时候别人怎样欺侮他、亏待他。”
程灵素听得心头一颤,一种抑制不住的柔情充斥全身,轻轻地亲她一口。
“小若兰,你还小,不懂得世事变化无常,你...”
苗若兰转头看她,双目犹似一泓清水:“姐姐,我虽然小,却明白一个道理。”
“什么道理?”
苗若兰道:“我要学胡斐的妈妈,不学我妈妈。”
程灵素怔住了,胡斐的母亲胡夫人,与丈夫生死不离,当胡一刀身死后,将胡斐托给苗人凤,临自杀时说:“我这就少受二十年苦了。”
对人生看得如此透彻,是上上人物。
苗若兰只是听了她的事,便立志要做这样的人。
程灵素深深看她一眼,心知小若兰虽然看着娇柔无伦,实则外柔内刚,未来必定是个极出色的奇女子!
“对了,姐姐。”苗若兰忽然又道,“你和俊哥哥什么时候成婚啊?”
程灵素正兀自出神,一听此话,白玉般的脸颊顿时染上红晕,娇嗔道:“你这小妮子,咋突然问这个?”
苗若兰嘻嘻一笑,白嫩的小手拦住她的颈子,轻轻啄了口,娇声道:“除了程姐姐,我想不到谁能配得上神仙也似的俊哥哥哩!”
程灵素顿时喜笑颜开,点着她的小鼻子:“就你会说话!”
苗若兰咯咯直笑:“姐姐脸蛋儿羞得与海棠花一般啦!”
“哪有?”
一大一小二人娇笑不已,与屋内的嚎啕大哭相映成趣。
门口准备偷酒喝的钟家三兄弟僵在原地,伸脖子左看看、右望望,只觉屋里屋外时哭时笑,说不出的古怪。
三人面面相觑良久,哀叹一声,又蹑手蹑脚地回去了。
只是没想到刚回屋里,就撞见走出来的圣卿。
三人顿时如木头人一般,僵在原地。
圣卿见他们神魂失据,笑道:“李某虽凶丑无比,却也不会如此吓人吧?”
钟兆能和钟兆文真魂出窍,呆坐无语。
钟兆英一个激灵,连忙道:“李人仙若自视丑陋,这世上便没有俊逸人物了!”
钟兆能也忙道:“你老人家乃在世的神仙,不免神气逼人,望之移魄。”
钟兆文抱拳拱手道:“俺和兄弟一样!”
圣卿哈哈一笑,摆手道:“三位倒是一派天然,不似一般江湖中人拘谨乏味。”说罢,走到桌前坐下,对他招手,“过来罢,我给你们看看。”
三兄弟大喜,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