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二马并蹄,快如闪电。
圣卿和程灵素二人你追我赶,欢声笑语中,如此行了百里光景,举目一望,只见前方山坡上有座小庙。
眼看行将入夜,阴风一阵接着一阵的刮着。
他俩一合计,便催马上山。
那小庙早已破败,二人入内,只见佛堂内桌凳床铺都布满厚厚灰尘。
圣卿猜度,此地距安徽不远,先前高家堰泄洪,千里尽成泽国,百姓耕种不得其时,唯有抛田弃屋而去了。
便是佛庙,也受此影响。
李圣卿劈了些木柴,程灵素生起了火,两人有些口干舌燥,可惜水囊里没有水。
所幸圣卿摘下酒葫芦,眼看还剩几口米酒,便和程灵素你一口我一口喝光了。
看着少女如霞的笑魇,道人笑道:“我去打些水,再钓几条鱼煮汤吃。”
“那感情好!”程灵素拍手笑道,“我想喝鲫鱼汤。”
“好。”
圣卿应下了,出门四顾,见庙后断垣边有一口水井,不禁一喜。
只是去了才见井底满是淤泥,已经干涸多时。
圣卿摇了摇头,心道还得去路边小河取水钓鱼,便转身朝山下走去,行间抬眼望去,只见远处长空漆黑,乌云漫卷,心头不由一沉。
“看来是要下大暴雨,得快些回来给师妹做汤。”
他一念及此,当即飘身而起,一道烟去得远了。
程灵素也并未干等,而是摘了些柳条,做了个简易的扫把,四处打扫,将灰尘蛛网一一清理干净,又拾了些柴火,以备不时之需。
等做完这一些,她已经出了一身透汗,时候一久,便觉嗓子里尤如火烧。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篝火和热风熏得人浑身黏腻腻的。
程灵素蹙眉托腮,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外,耳朵支棱起来,期待着师兄的脚步声。
“快下雨了,希望师兄别被浇透了。不过,师兄功夫那么高,又戴着我编的斗笠,想来也是没问题的。”
“可话又说回来,师兄怎么会阴阳失衡呢?”
“以他的天赋不应该啊!‘少阳病气’过盛,难不成是因为他‘少阳大霹雳’用得太过了?”
“那咋办?我该怎么帮他?唔,师兄曾说‘孤阴不长孤阳不生’,他既然少阳过盛,那我是不是可以修炼‘少阴病气’,帮他...阴阳和合...”
程灵素连忙捂住脸,从指缝里偷看门外,心中暗骂自己:“灵素啊灵素,你怎么如此没羞没躁!”
火光下,少女的那张白嫩圆脸越来越红,都快冒烟了。
就不知道是因为火光,还是因为害羞。
她正胡思乱想,忽听屋外似有动静,心中一喜,站起身来。
就见李圣卿头戴斗笠,拎着几尾鱼,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师兄,你回来啦!”程灵素赶忙上前接过活鱼,看了眼,“有鳜鱼,鲫鱼,哇,还有鳊鱼!”
圣卿叉腰一笑,说道:“六月鳊鱼鲜如鸡,烤之可称美味。”
程灵素掏出尖刀,一边收拾鱼一边笑道:“师兄还挺了解。”
“那可不!”圣卿往锅里添水,“这鱼刺少,鱼肉嫩,正是佳品。”
“可据我所知,这鳊鱼不好钓的...”
!”圣卿一摆手,笑道,“你师兄我一下饵,鱼都往钩上咬!”
程灵素一笑,嘀咕道:“也是,你做啥都成的。”
圣卿嘿然一笑,掏出水囊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狂风呼啸,漫天大雨忽喇喇泼了下来。
“真是大暴雨。”圣卿皱眉道,“今晚得在此过夜了。”
“那也不错啊,至少不是露天席地,满耳狼叫。”
“这么说也算幸运。”
二人相视一笑。
随后程灵素收拾好了鱼,扔进锅里炖汤。
圣卿则串着鳜鱼和鳊鱼,在火上烤制。
不一会儿,香气扑鼻,二人吃鱼喝汤,直呼味美鲜香,大快朵颐。
待汤羹饮尽,只剩满地鱼骨,雨越下越大,如同一盆又一盆水从空中泼洒下来。
圣卿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小包,打开一看,竟是一撮雨前龙井,将小锅洗干净,取出一革囊清水,又开始煮茶。
就这样,外面大雨滂沱,轰隆隆好似天破了个窟窿,下得地面直冒白烟。
破庙内,李圣卿和程灵素人手一杯茶,小口啜饮,一齐舒坦地吁了口气。
人间美事,莫过如此。
圣卿觉得有些安静,转过头去,就见程灵素正含羞偷瞧自己,圆脸红扑扑的,绝似一个大苹果。
接触到他的目光,少女慌忙低下头,一手揉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