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圣卿享受与师妹的默契互信。
师妹亦然。
茅屋开了门窗,阳光投了进来,丝丝缕缕,细小飞灰上下翻滚,照得程灵素一双眸子仿佛琥珀,晶莹剔透。
看李圣卿继续收拾鲫鱼,她也没坐着,起身摘菜。
二人相互配合,不一会儿程灵素拿出两副碗筷,李圣卿托出三菜一汤,一小桶热气腾腾的米饭。
三道菜是煎豆腐、红烧鲫鱼、糖醋排骨,汤则是咸菜豆瓣汤。
荤素搭配,香气扑鼻。
程灵素取了些豆腐、米饭,托着托盘,去给师父送饭。小庙就在隔壁,来回方便。
见她回来,李圣卿笑道:“吃饭!”端碗提筷就吃。
程灵素坐下,见他吃得开心,便将排骨一一夹给他,自己则专门对付煎豆腐。
“你不用管我。”李圣卿扒拉一大口饭,给她也夹了一块,“我在外面不缺嘴,你多吃点肉,长身体。”
程灵素看着碗里的排骨,皱了皱鼻子:“我不爱吃肉。”
“瞎说!”圣卿笑道,“你又不是尼姑,咋能不爱吃肉?”顿了顿,继续道,“就算尼姑,也会偷吃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圣卿起身又添了一碗饭,“你见面就知道了。”
“那我可要大开眼界。”
程灵素摇头一笑,夹起排骨放入嘴里咀嚼,一瞬间,眉梢眼角之间颇露欢喜之色。
圣卿问道:“咋样?”
程灵素笑容止不住,娇憨道:“真香!”
圣卿哈哈大笑:“此乃真理,世人皆逃脱不得!”
这三道菜肴做得本就鲜美,二人谈天说地,眨眼间便将三菜一汤吃得底儿掉。
程灵素将碗筷放入盘中,托到厨下,在水缸里舀了水,清洗碗筷。
见师妹在洗碗,李圣卿抬眼看到水缸中馀水不多,拿了水桶,去门外小溪中挑了几个来回,将水缸装得满满。
挑完了水回到堂上,就见程灵素正在抄录《药王神篇》,她道:“晚一些就能抄完。”
圣卿道:“莫急,莫急。”走到床边,盘腿趺坐了上去。
一抬头。
就见一双明亮得炫目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圣卿道:“你抄你的书,我练我的功。”
程灵素抬眼看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这个师兄连和她说话都会脸红,她轻轻地道:“师兄,你胆子比以前大了不少。”
圣卿笑道:“生死走了一遭,自然有翻天复地的变化。”
听到“生死”二字,程灵素心生波澜,不由得微微一叹。她抬眼看向窗外,碧空如洗,满目青山,轻声道:“师兄否极泰来,却是极好的。”
圣卿剑眉一挑:“有多好?”
程灵素被噎了一下,娇嗔而视,却见那俊相公浅笑看来,双颊一阵发烫,连忙转过头去。
不一会儿,忽低声说道:“师兄在,我就觉得很好很好...”
程灵素正说着话,声音落在李圣卿的耳朵里,却缥缈起来。
倏远忽近,仿佛一缕悠扬的琴音。
李圣卿早已闭上双目,将心神沉入心湖中,下一刻,脑中浮现自身的虚影,奇经八脉、气血流转历历在目。
甚至他凝聚精神,便觉额头发痒,竟隐约可“看”到程灵素模糊的背影。
视角转换,扫视全屋,皆呈灰白线条状,可依旧能“看到”屋中木桌木凳,甚至连墙脚之下,板壁缝中,周遭一切,都逃不得扫视。
这般奇异的能力,却是李圣卿觉醒金手指之后,自身便有的。
如今能力尚且弱小,可他期待着,待自身“精”、“气”提升后,这“神”会有何等惊喜?
李圣卿念及此处,微微一笑,继而低下头来,十指轻动不止。
在他心湖间,那道自身的虚影,忽地抬起手来,右掌横在胸前,左掌向后虚撩,衣袍鼓胀开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李圣卿看罢,忽觉气血上涌,寒热交替,焦躁不堪,不由得一惊。
“不好,病气反噬!”
他明悟这是“少阳病本证”的病症,赶忙右掌横胸,左掌虚撩,模仿虚影的动作。
得亏反应及时,这才将行功姿态还原地同时,也消解了病症。
少顷,李圣卿面色平缓下来,开始慢慢舞动手臂。
但见他每每手臂稍动,真息便即自丹田生发,其气如初春之风,温温润润,正是“少阳病气”。
此气若作用他人,自会令对手寒热往来,上吐下泻。
可在李圣卿使来,却温顺异常,循任脉上行,至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