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残卒握紧兵器。
有人手在抖。
曹洪回头看了一眼东方。
那里是曹操撤退的方向。
烟尘已经淡了。
他笑了一下。
“兄长,再走远些。”
颜良听见了。
他握紧长刀,催马冲出。
“曹洪!”
曹洪转身。
“来!”
颜良的刀自上而下。
曹洪举刀挡。
“铛!”
曹洪手中大刀终于断了。
刀锋顺势落下,劈开他的肩甲。
曹洪半跪在地。
曹军亲兵疯了一样扑向颜良。
颜良一刀一个,硬生生杀到曹洪面前。
曹洪扶着牙旗站起。
胸口第二支箭射来。
第三支。
第四支。
他身子晃了晃,仍未倒。
颜良看着他,忽然没有再嘲讽。
“曹子廉,够了。”
曹洪抬起血脸。
“放屁。”
他双手死死抓着牙旗。
“曹家人,没有够了。”
颜良沉默一息,双手握刀。
这一刀,没有留手。
刀光落下。
曹洪连人带旗,坠下尸堆。
曹军牙旗断成两截。
战场上的喊杀声,像被刀斩断。
残余曹军看见曹洪倒下,仍没有立刻逃。
一名校尉捡起断旗,刚要举起,就被魏延一刀劈翻。
张合从左翼合围。
魏延从右翼收口。
颜良正面推进。
黄昏时,十里坡彻底安静。
曹军两万断后兵,无一成建制逃脱。
尸体铺满坡道。
血水顺着车辙流进浅沟。
张杨骑马来到曹洪尸前。
曹洪的眼还睁着。
脸朝东方。
身上插着七支箭,肩头被劈开,手指仍扣在断旗上。
颜良翻身下马,抱拳道:“主公,曹洪已斩。”
魏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低声嘟囔:“这厮真硬。换成旁人,早跪了。”
张合没有说话,只看着那面断旗。
张杨下马。
周围将领齐齐一怔。
张杨走到曹洪尸前,停了片刻。
“曹子廉为敌,死不足惜。”
他说。
“为将,足称忠勇。”
颜良垂首。
张杨转身下令。
“收其尸,以将礼厚葬。”
魏延皱眉。
“主公,他挡了咱们半日,还杀了不少兄弟。”
张杨看了他一眼。
“所以更要葬。”
魏延闭嘴。
张杨声音冷了下来。
“让全军都看见。替主尽忠者,纵是敌人,本将也敬。”
“但挡我大军者,敬归敬,杀归杀。”
众将心头一凛。
司马懿在后方听见,眼底闪过一丝光。
这一葬,葬的是曹洪。
立的是张杨的军法与气度。
曹操若知道,必然更痛。
张杨重新上马。
“曹操走了多远?”
斥候立刻跪地。
“回主公,曹军主力已过三十里,行军极急,辎重多弃。”
“追。”
张杨只吐出一个字。
玄甲军再次开动。
士卒们踏过血泥,越过十里坡。
没有人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