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幽。
离开之前说的那番戳肺管子的话无疑会让皇帝震怒。
但他也基本确定皇帝不会拿他怎么样。
建丰帝若真有魄力将他一撸到底,也不会费这么多功夫打压他了。
倒不是说王氏在朝中的势力有多强,而是他太了解这位皇帝的尿性了,既当又立,有所顾虑!
这么算的话原身倒是跟亲爹一脉相承……
既然皇帝不会杀他,他又摊了牌,从此之后他要换个活法,再不要唯唯诺诺,谨小慎微,再不要当个顾虑重重的“小演员”了!
想到这里,云逸身心皆松。
“回去吧。”
王虎看了看宫门,又看了看云逸,挠头道:“王爷,怎么了?”
云逸心思一动,“什么怎么了?”
王虎憨厚摇头,“我也说不好,就是觉得你跟进宫时不一样了。”
云逸诧异看着王虎,直觉这么敏感的吗?
上了马车,催促车夫回府。
说是王府,其实只是朝中一位辞官归乡的老臣留下的宅子修缮、改了门头而成。
论规制,远配不上他王爷的身份。
太子位被废之后,朝中大臣愿意到他府上的已十不存一。
就连王府内的侍女、太监也是明里暗里各寻出路,远离他这个失势之人。
当然,也有忠心念旧留下的,其中却又掺杂着云通、萧三思这些人安插的眼线。
这些事原身自然是知道的,却因朝中变故而心灰意冷,不想再计较。
但他没想到,自己都小心谨慎、忍让至此了,皇帝跟云通这些人还不放过他!
头天府上的宫女跪在地上扯着他的袍子哭诉想父母,次日御史台李振那条野狗就参他一本,说他“狎亵侍女,纵欲无度”!
今日皇帝又提此事,说他是“骄奢淫逸”!
‘自暴自弃,骄奢淫逸……还真不能让这些人白白污蔑了,不然皇帝跟我那好弟弟不放心啊!’
云逸目光闪动。
太规矩会让人觉得他是在隐忍,太放纵又难免授人以柄。
拿府上的下人开刀,正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很快有了计较。
下了马车,刚要进府,他忽地顿住,一只脚踩在门槛上,左右瞥了一眼看门的太监。
二人站姿松垮,睡眼惺忪,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这也难怪,他此前身为太子,爱惜名声羽毛,待人宽仁,下人本就不甚怕他。后被废太子位,他愈发小心谨慎,更是不去约束这些人。
结果就成了眼下情形,他回府时太监居然跟没看到一样!
然而正是他这一停一眼,立马让两个犯迷糊的太监清醒无比,二人几乎同时弓腰垂首,声音清亮:“王爷回府了!”
云逸冷哼一声:“大楚内务律:王侯回府,阍者需在主人下车马踏地的时候恭迎。
本王这都要进门了,你二人还睡眼惺忪瞧不见,这是给本王看家护院的,还是吃干饭的?”
两太监身子一个哆嗦,急忙跪下,“王爷恕罪!”
王府侯门的看门人不论年龄高低,都是心思通透眼力活的。
更何况自己做了什么,他们太清楚了。
然而云逸只是冲跟上来的王虎淡淡说道:“玩忽职守,杖二十,你看着打!”
早就心有不满的王虎目光一振,惊喜叫道:“是,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