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梦半醒间,谢如棠起夜要喝水。
借着屋内微弱的灯光,她摸着黑来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水滋润了干涸的朱唇,喉间清凉,锦月已经去下房睡着了,此刻四下万籁俱寂,唯有院外几声虫鸣,如今已是七月中旬,夜晚稍凉。
谢如棠刚喝完水,便忽然望见院落里立着一道如竹身影。
她夜里本来就看不清,半夜如同看见了鬼影,吓得倒吸一口气,下意识想大声尖叫。
结果男人已经悄然上前,捂住了她的唇瓣,“是我。”
他近了些,微弱烛光照在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谢如棠这才看清了他,薄浅的月光笼罩在他身上,似给他披了件衣。
“二爷?”
他克制又低沉地嗯了一声,宽厚掌心还贴着她柔软到过分的唇。
谢如棠烧红了脸,脸颊色泽很淡,她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还好她刚刚没被吓得尖叫出声。
否则她这里的动静,说不定会惊动到后院的所有人,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裴知珩深夜来她的院子,与她会面了……
裴知珩低声:“小声些,其他人都睡下了。”
谢如棠羞色未褪,点点头。
但心里却开始心烦意乱,二爷过来,怎么也不事先跟她打声招呼?
她刚起床,好歹也先洗把脸再迎接他……
头发是乱的,也没有梳整齐。
若他是沈渊,都是朝夕相处很久的夫妻了,谢如棠便不会顾忌到这么多,以前她经期不便时,身为沈家大爷的沈渊还会亲自打盆水过来,给她洗脚,在沈渊面前,她只需要最放松的姿态。
可裴知珩不一样,他和她不过是陌生人,尽管同床共枕两夜了,还是有些陌生尴尬。
然而裴知珩在轩窗下,借着月光,看到的却是她肤如凝脂的脸,娇嫩得像是清晨玫瑰上的露水。
见她是起夜喝水,于是裴知珩的手越过了她的身前,帮她倒了一杯水,将粉瓷莲盏递给她。
“多谢二爷。”
谢如棠为他的举动惊讶,但也只能说出这样干巴巴的话来。
她喝水的时候,接着两人便是长久的沉默,明明她知道他过来是要做什么,可她还是眼观鼻鼻观心,安静极了,静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实在是很渴。
等谢如棠双手捧着茶盏喝完后。
头顶便传来了男人清冽自持的气息,“可打扰到你了?”
他瞥了眼屋内,只留着一盏灯烛,光线黑漆漆的,她似乎已经睡下有一时候了。
谢如棠抿唇,紧接着迅速摇头,“没有,没有的……”
怎么会?
就算真的打扰了,她也压根不敢应下男人这样的话,他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
既然没打扰,裴知珩目光再度落在了她淡白的鹅蛋脸,以及那尖尖的下巴。
两人也礼貌寒暄够了,谢如棠鼓起勇气,如个贤妻般上前踮起脚,为他褪去了外头那层玄青色外衣,裴知珩则冷清垂眸,冷冷地看着她解扣子、解开腰带。
裴知珩也是希望她早点怀孕的,这样他就不必再用来翠梧院,将心思分在公务之外的地方。
裴知珩已经入了架子床,谢如棠心情忐忑,也跟着爬上了床。
一上床,眼前的视线更黑了,隐隐约约看见男人那道轮廓高大的身影,如山高耸。
谢如棠刚躺下,裴知珩便倾了过来。
他身影压过来时,谢如棠还是跟前两次一样偏过了脸,手指揪紧了被褥。
裴知珩那张脸既有年轻人的俊朗,又有着久经官场淬炼出来的沉稳气度。他沉默寡言地与她行房,可又能感觉到,她今夜说不出来的娇。
他手指去抚摸她的脸颊,肌肤上不知是不是抹的胭脂。
然而,妇人今夜却迟迟无法进入状态,导致不能成事儿。
裴知珩气息微顿,感觉到了她的分神,她心里依然有那个男人,故此她骨子里依然透着抵抗,她以为他感觉不出来。
于是,谢如棠见到床上的男人停了下来,笼罩在她身上的影子也移开,没了那股叫她心脏跳到嗓子眼的威压。
裴知珩已经撤身,坐在了床沿。
谢如棠略松口气,她盖着被褥坐了起来,眼眸还是水洇洇的,她抬手,擦了擦鬓边的香汗,黏着青丝。
夜里她看不清男人面容的神色,只好压了压嗓音,小心翼翼地道:“不然二爷改日再过来吧。”
她心口酸涩,也不知是怎么了,今日实在没这心思。
妇人这话竟是赶人的意思。
安静的夜里,男人的气息顿了又顿,接着便沉了下去,许是连他都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