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皱眉,但既是母亲的吩咐,他也不好不应。
正说着,水榭那边竹帘微动,苏窈已款步走了出来,一身烟粉牡丹裙,仪态娴雅,她到了近前便落落大方地道:“老夫人那局棋,窈儿已解出来了。”
裴老夫人极是满意,“我原以为这棋局要搁到明日才有人解得开,倒是你这孩子沉得住气。”
说着,她朝苏窈招了招手,示意她走近些。
“你这份心思,倒是难得。不骄不躁,又甜美贤淑,京城其他姑娘哪比得上,也不知元之这孩子有没有福气娶到你。”
苏窈纤长睫毛颤抖,脸颊倏地一红,眼睛如水洗过的葡萄,长得极是讨喜,深得长辈们喜欢。
她偷瞄了一下旁边的裴知珩,男人却没有看她一眼,她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苏窈忙垂下眼帘,乖巧地弯唇:“窈儿只愿日日陪在老夫人身边便满足了,希望老夫人身体安康,心神舒畅。”
她声音甜甜的,很快把老夫人哄得喜笑颜开。
苏窈回头,却对上了裴知珩深黑的眼。
她蓦然心脏一跳。
裴知珩多冷锐的人,自然看出了她在裴老夫人跟前的小心机。
裴知珩不在裴府的这半月里,苏窈日日来到裴老夫人膝前陪伴,她年芳十六,正是最娇气的时候,却肯陪着裴母吃斋念佛,可见她心机不浅,对裴夫人这位置虎视眈眈。
但裴老夫人其实心里也跟明镜似的,奈何苏窈实在太可爱,这点缺点便无伤大雅,她喜欢机灵的姑娘。
苏窈直直地盯着裴知珩,无辜地眨了下眼睛。
见桌上自己想吃的桂花糖糕离自己有点远,正好放在男人的手边,于是苏窈柔声道:“裴大人,可否替我取一块桂花糖糕?”
裴老夫人心里暗叹,苏窈长得甜美,会撒娇,又懂得示弱,哪个男人不喜欢?
只可惜了,换作是旁的男子大抵一颗心早就被她俘获了,可裴知珩却是万年冰川。
裴知珩皱眉,因她是府上的客人便不好推辞,只默然伸手,将糕点碟子挪到她跟前,眉目带着疏离的冷峭,仅此而已。
苏窈失落地垂下眼帘,转眼就露出可人笑容,“谢谢裴大人。”
可她却觉得这就够了,毕竟她要追的男子可是世间最出类拔萃的男子。
既然裴知珩没有拒绝她,而是退了一步,这对于苏窈来说便已心满意足。
另一面还可说明裴知珩教养极好。
午后困倦,片刻后裴老夫人便要午睡,命裴知珩陪着苏姑娘游园。
裴老夫人临走前,特地回头嘱咐他:“元之,苏姑娘是个有孝心的孩子,你回去之后去挑选一件首饰送与她,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言语之间,是撮合他和苏窈的意思。
夏日园中花木葳蕤,游廊环水,一路上苏窈都在心脏乱跳。
她侧过脸仰望着裴知珩,他是她此生见过皮相骨相最好看的男子,眉眼如画,眸光深邃,就连薄唇的弧度也是恰到好处的精致好看,就是有些薄情。
苏窈心里却酸涩,男人不坏,不薄情,女人又怎会被迷得死死的。
她饱读诗书,是个名门大家闺秀,但还是因为眼前的男人而沦陷,不可自拔。
苏窈又暗自掐掌心。
她曾自诩自己的美貌在京中数一数二,可上回见到在大理寺门外见到他的寡嫂后,只觉惊为天人,仙姿玉色。
还好,谢如棠已经嫁过人了。
谢如棠已经是个老女人,她自己可比谢如棠年轻多了。
苏窈微笑,男人无论到多少岁,都喜欢年纪小的姑娘。
可惜今日裴知珩只陪她游园一刻钟,便以要赶回公廨批阅呈文为由告辞,只剩下她在园中黯然失色。
裴知珩乘车出行,赴紫竹街的沈府之前,先行绕至建福坊买书。不久后立在书肆门前,指尖还拎着刚购置的几卷古籍,抬眼一望,便见隔壁恰好便是一间首饰铺子。
裴知珩眸光微动,一时想起了裴老夫人今日说过的话,略微沉吟,抬脚走了进去。
掌柜见他一身黑色公服,忙上前热络地接待,“不知大人想要挑选何种饰物?小店有新到的珍珠钗,南洋的宝石,亦有赤金镶宝石的梳背。”
铺内琳琅满目,裴知珩目光淡淡扫过一排排钗饰。旋即皱眉,显然他对女人的首饰常识欠佳。
掌柜伸手介绍:“这一柜的款式年轻,适合未出阁的姑娘,边上那一柜的则适合妇人佩戴……”
裴知珩这时眼眸一深,没说话。
恰逢这时,进来了一位内宅贵夫人,她进来便问:“掌柜的,前些时日我预定那支垂珠芙蓉簪,现下可到货了?”
掌柜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