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乖一点,很快就好
    裴知珩冷清的视线扫过了她不堪一握的细腰,而后收回,又落回了她那张姣好娴静的脸上。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谢如棠,是兄长新婚不久时。

    她身为新妇,如春花明媚娇软,眼里有温柔与慈悲,像一株插在佛瓶里的白梅,又像观音菩萨。

    隔天便看见她来给公婆敬茶,换了身蹙金绣芙蓉褙子,白净的脸蛋还透着被人疼爱过的绯红,睫毛颤颤的,像含了花露。

    她规规矩矩地站在那,努力讨好所有人,扮演大家都喜欢的媳妇,端茶倒水。

    只一眼,裴知珩便移开了眼。

    当时,他觉得她无趣极了。

    初次见面,为了展现新妇的绣活和诚心。

    谢如棠赠给他这位小叔子一枚亲手绣制的竹纹香囊。

    裴知珩嫌上面沾染了她的俗媚香气,便随手丢在了库房的箱笼里。

    再也没打开过。

    ……

    待看清远处那位身形窈窕的女子便是谢如棠后。

    颜文昭笑了下,眼神意味不明,“孤男寡女的,你不去看看?”

    若谢如棠真的跟别人有什么,影响的便是裴家的声誉了。谢氏要是真的红杏出墙,那还得了?

    裴知珩没说话。

    远处的目光太过慑人,谢如棠下意识回头,见裴知珩站在颜文昭身旁,吓得抽了一口气,顿时头皮发麻。

    她如今最怕这个小叔子了。

    满京谁不害怕裴知珩这位大理寺卿?百姓私下传他如阎罗,名可止小儿夜啼。

    就连她也怕他。

    他今日不是要和苏姑娘去游湖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因张秀才替侄子办妥了入学堂的事,嫂子家中只剩妇孺,无男子撑家,张清辞还带了一些土产过来,让谢如棠很是过意不去,便亲自送他到门口。

    另外,她还想知道秀才有没有什么门路,能不能帮她把兄长给赎出来。

    只是没想到,这一幕恰好被裴知珩给撞见了。

    谢如棠紧张地揪紧了帕子。

    然而,没过多久。

    裴知珩便登车离去,仿佛没看见她和张清辞。

    他每日有很多要案,掌天下刑名,权贵、贪官性命在他笔下一字定夺。

    谢如棠垂下眼帘。

    果然,裴知珩对她的事情毫不关心。

    他是高悬九天的一轮冷月,又怎会垂眸留意她这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谢如棠盯着裙摆。

    因为他,她再也不敢穿紫色的裙子了,生怕让他回想起不该想的回忆。

    谢如棠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张大哥,你在京城走动得广,不知……有没有什么门路,能把我兄长从牢里赎出来?”

    张清辞听了,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掂量什么,心下不忍,只低声道:“这事我替你去打听,你别急。我认识几个刑部的人,兴许能用上。”

    “待我探探狱中的实情,问问赎身所需的银两与流程,有消息第一时间便来告知你,切莫忧心过度。”

    谢如棠听罢心头大石落地,眼眶微微发热,“那如棠便谢过张大哥了。”

    谢如棠自小便是千金小姐。

    若不是如今落了难守寡在家,他恐怕一辈子也等不到这样与她好好说上几句话的机会,是他从前不敢肖想的缘分。

    张清辞耳根微红。

    他盯着近在眼前这张清丽的脸,屏住呼吸,都觉得晕乎乎的。

    谁能想到,以前他们县里的千金小姐竟沦落到了这个地步呢?以前他给她提鞋都不够。

    张清辞回神,眉眼温润,“你我同乡邻里,你兄家只剩妇孺孩童孤立无援,些许分内帮忙,不值一提。”

    说完便果真将这事放在了心上,一连几日都在外头奔走,替她打点上下。

    ……

    傍晚刚回裴府,谢如棠就被裴老夫人叫了过去。

    “知珩最近查案,都清瘦了些,你明日煮碗鸡丝汤,亲自给他送过去。”

    谢如棠紧了手,这红枣鸡丝汤是夫君生前最爱的东西。

    她猜都能猜得出老夫人心里又在打着什么算盘。

    奈何在老夫人的淫威下,她明日还是亲自去厨房做了一碗鸡汤,送到了大理寺。

    到了官衙,她对着值守侍卫自称裴家内眷,奉裴老夫人之命前来,为裴大人送些吃食。

    片刻功夫,便来到了裴知珩平日办公的屋子。

    结果还没进去,便听到了里头娇软的笑声,谢如棠脚步一顿。

    屋里裴知珩一身云纹青衫,却难掩俊贵。

    苏窈也在里面。

    谢如棠刚想转身,寻个角落躲起来。

    然而,裴知珩却第一时间发生了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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