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疼爱她,是因为她懂事乖巧惹人可怜。
靳予归说喜欢她,是因为她一直小心翼翼扮演者靳予归妻子的角色,察觉到他的兴趣他就多表现几分,察觉他有些压力就后撤几步。
她从没有获得过真正的爱。
真正只属于她宋稚夏的爱。
她是个卑劣的模仿者,在暗处观察着,然后照葫芦画瓢描摹出幸福的模样。
如果他们知道真实的她,真正看见她,那她就会重新回到黑暗中。
宋稚夏猛地蹲下身,任由泪水流淌,她用双臂抱住自己。
想到这里并不是她该流泪的地方,她又猛地起身,朝外跑去。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跑进电梯,跑出大楼,跑进深沉的夜色里,夜风将她的眼泪吹干,干涸在脸上,她连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很勉强。
出租车司机还问她里面是不是在开什么晚会。
她答不上来,喉咙发干发痛。
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她一样,问:“小姐你没事吧?”
“里面不好玩吗?”
“应该很热闹啊?”
“是有人欺负你了?”
什么也没有。
只是她又回到了那个进福利院的冬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靳予归将车停好, 下车的时候就看见翠庭北苑笼罩在一片黑暗中,毫无生气。
他忽然开始后悔。
为什么当时在会场上看见她跑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跟上去。
是给她空间还是纯粹是他胆小。
他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站在寒风中,将领带扯开, 可那种窒息感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当心中已经有答案, 再去面对现实的时候, 得到的往往是平静。
他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再一次感受这种寂静。
他从前是个不畏惧寂静的人, 相反, 夜深人静的时候反而是他思路最清晰效率最高的时刻。
可这一刻,他感受到的只有溺毙感, 他将扣子又解开几颗,将领带抽下来扔在沙发上。
他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才发现坐在了一张薄毯上, 他将毯子抽出来。
流动的空气里飘起一阵淡淡的香味, 是属于宋稚夏的气息,附在毯子上的,残存的她的气息。
靳予归就看着那张毯子失神。
他很清楚此刻他应该回到书房而不是坐在这里, 应该打开电脑而不是停止思考。
但他浑身都像是卸了力, 脚步沉得抬也抬不起来。他没有处理这种情绪的能力, 更不会向谁求助。
这种自苦式的处理方式让他很不喜欢, 靳予归蹙起了眉。
他将手机拿出来,长出一口气之后, 给宋稚夏拨去了一个电话。
宋稚夏没有接,冷冰冰的提示音说着手机已关机。
靳予归没想到光是拨打电话这一个举动就让他心中烦闷更甚,更没想到居然是徒劳。
但他此刻顾不上去感受这种无力, 只是凭借直觉,一个接一个地拨打宋稚夏的电话。
但电话始终没有接通过。
她就这样从他的世界里撤退了,没给他反应时间,甚至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在回家之前还在想,她不愿意说的事,也许是她的安全感来源。
他甚至可以不问,尽管他自己也明白,他多想离她近一点,听见她倾诉的声音,感受着她的依靠与信赖。
可如果她觉得他不是她值得信赖的人,什么都不说她才会觉得安全。
好像也能接受。
他有多卖力地在心里说服自己,回到家看见一片漆黑时的神情就有多狼狈。
靳予归努力甩开这些自怜自艾的想法,在通讯录里翻找着,找出温静宜的电话。
温静宜接到他的电话很吃惊,对于他直言不讳联系不上宋稚夏问她有没有办法的说法更是惊讶。
“你跟稚夏吵架了?”
靳予归沉默了一会儿,松了口气,说:“算是吧。”
“她今天没有联系过我,我试试联系她吧,等下给你回话。”
等待的过程中,靳予归又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原来没想过自己的底线也会有一再退让的一天。
先把她找回来。
他脑海中只有这个想法。
至于什么信任与隐瞒,什么都不重要了。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靳予归收到温静宜的回话,说联系不上,但是可以把金靓的电话给他。
靳予归道谢的时候还算冷静,拨打金靓的电话时又开始慌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