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心神不宁,但视线始终望向前方, 而没有回头看屋内一眼。
片刻, 服务员出来,轻声说:“靳先生, 夫人的衣服已经换好了, 还有什么别的需要吗?”
“没有了, 谢谢。”
等人都离开院落,院落的木门也被关上后, 靳予归还是没有进屋。
他心里有些烦躁, 又有些无措,把手里的茶杯捏了又捏, 最后还是起身进了房间。
套间的结构,他穿过客厅, 穿过书房, 来到卧室。
宋稚夏正躺在床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下方投下一片阴影。
靳予归走近几步, 发现她的头发还未全干, 一时又皱了眉。
“稚夏。”他喊她。
宋稚夏缓缓睁开了眼, 依然是茫然的。
靳予归说:“还起得来么, 我帮你把头发吹干,否则要头痛。”
宋稚夏像是听懂了, 只乖顺地点点头,但却没有起身的意思。
靳予归无奈,从洗手间将吹风机拿出来, 又将宋稚夏扶起来,让她倚靠着自己坐起来。
温热的风拂过她的发丝,靳予归耳边只有机械的轰鸣声,手指穿过宋稚夏柔软的发丝。
感受着她倚靠着他的力量,被热风拂过的身子又有些燥意。
他不得不说些话来转移注意力。
“好端端的怎么喝上酒了,你清楚自己的酒量么?就敢在外面喝酒。”
“我没醉。”宋稚夏这回回应倒是很快,吐字清晰,倒像是真没喝醉,“我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数要醉到让我去接?”
“那可不是我打的电话。”
宋稚夏说着,也许是吹风机离头皮太近,她还抬起手将靳予归的手往后推了推,只是依旧靠在靳予归肩上。
靳予归:“太热了?”
是好热。
宋稚夏又自顾自说起话来:“我就喝了点红酒,不会醉的。”
“我要是醉了我怎么能通知林总来接温静宜呢。”
靳予归只是笑,似乎是不想跟她理论。
“好了好了。”宋稚夏不耐烦起来,又将靳予归的手往后推了几分。
靳予归:“……”
他干脆好人做到底,用梳子将宋稚夏的头发梳顺,一边说:“这些事明天等你醒了再说,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他扶好她躺下,看着她闭上眼睛,才转身进了洗手间。
靳予归将冷水打开,冷水浇在肌肤上的一瞬间,似乎感受到全身的毛孔完全收缩起来,他闭上眼睛抹开脸上的水。
可再凉的水,却抹不掉他脑海里的画面。
靳予归在水帘中睁开眼睛,眸光沉沉。
……
这澡洗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却在走出浴室的同时,看见宋稚夏靠坐在床头,呆呆地看向前方。
靳予归眉头微蹙,几步走过去,说:“怎么了?怎么不睡?”
“渴,”宋稚夏指着自己的喉咙,“喉咙好烧。”
靳予归长出一口气,走到客厅拎着水壶进房,递给宋稚夏一杯温开水。
宋稚夏喝了半口,就蹙眉不喝了。
“热。”
“你还想喝冰的?”
靳予归不接她递过来的杯子,她也就不松手,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清醒的人拗不过不清醒的人。
靳予归扶额苦笑,说:“喝醉了倒是坦诚,坦诚到甚至有点倔。”
不得已又给她倒了几杯凉白开。
宋稚夏是真渴了,喝了足足三大杯,才心满意足地窝回被窝里。
靳予归看着宋稚夏的小小身躯在被窝里蜷成一团,看了几秒,最后还是走出了房门。
他坐在院子里打开电脑,其实没有必须要今晚处理的事务。
但他好像也被染上了酒气,有些不清醒。
他想借着这秋夜的凉风来降温,各种意义上的。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觉得今天晚上连工作的效率都变慢,他始终无法专心。
再一抬头,宋稚夏正靠在门框上,从上至下看着他。
她背着光,柔顺的长发隐隐透过光亮,她穿着淡樱色的睡衣睡裤,但可能是因为还不够清醒,整个人柔柔地倚靠着门框的力量站着,单薄脆弱又美丽。
这个距离,靳予归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他喉头滚了滚,有些难以招架的无奈。
宋稚夏轻声说:“你还不睡么?”
靳予归认栽一般关上电脑,朝她走去。
他单手扶着宋稚夏,问:“睡不着?”
宋稚夏两颊红色还未完全褪去,轻声问:“我喝酒,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