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夏应该拒绝靳予归。
但当他真把选择权递给她的时候, 她又下意识应下了。
她看向电脑里一字未动的文档,心一横,将电脑盖上。
说不定出去走走也有利于她找到灵感呢。
她答应得很痛快, 靳老爷子也并未与她多说什么, 只像个和蔼长辈,还嘱咐宋稚夏趁这次机会好好散散心玩一玩。
她很有眼力见地从房间里退出来, 留下靳予归和靳呈与老爷子商讨事情。
而她则坐在客厅里抱着自己的笔电想下一个视频要做的企划。
正有些走神, 外面惊雷一声, 树影缭乱起舞,她探头往外看了眼, 似乎已经嗅到了雨落下来的泥土气息。
她想起什么似的, 在地图里搜索靳老爷子提到的那个度假会所。
度假会所在江城旁的一个边镇里,网上攻略不多, 大概是会员制,想来规格不低。
宋稚夏转而所搜周遭小镇, 倒还真在隔壁小镇找到一个非遗传承项目, 她继而点开网页浏览起来。
不知靳予归是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
“对非遗感兴趣?”
靳予归的声音很近。
宋稚夏回过头就对上了他探询的眼神。
确实很近。
她往后退了退,靳予归见状直起身来。
“聊完了?”宋稚夏将电脑阖上,问他。
靳予归今天一反常态没有穿西装, 而是穿了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有些人脸蛋生得极好, 但身形不够;有些人身材标准, 但体态差点。
但就有那么极少数的人, 无论是脸蛋,亦或身材, 乃至体态,都让人挑不出错来,真正的赏心悦目。
靳予归也属于这一类。
他宽肩长腿, 一件基础款的风衣挂在他身上,却被他衬得极好看,倒像是风度翩翩全靠这一件风衣添色。
但等他将衣服脱下,你又会发现这件衣服再普通不过。
宋稚夏走了神,但也没听见靳予归回答她。
她抬起头看去,才发现他手随意的插在兜里,好整以暇得看着她,似乎在说“你没有回答我”。
宋稚夏败下阵来,胡乱答着:“看新闻时候蹦出来的广告,随便看看。”
靳予归噙着一点淡淡笑意,一副不想深究的样子。
“走吧。”
他轻拍她的肩。
宋稚夏看了一眼窗外。
就这一眼,靳予归开口道:“快下雨了,你想留下的话,我们就在老宅吃饭。”
宋稚夏点点头。
她不喜欢雨天,不喜欢淋湿,不喜欢空气中无孔不入的水雾,从皮肤钻进血液里,带入钻进心肺的凉意。
……
晚饭的时候,却又添了一双筷子。
靳闻江风尘仆仆,见到靳予归和宋稚夏的时候似乎有些吃惊。
但也只是匆匆瞥过一眼,转过头与老爷子搭话。
相较于爷爷,宋稚夏见靳闻江的次数并不多。
她从小养成的习惯,很少主动开口说话,但善于观察,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往往感觉也很准,很会识人。
在她的观察下,靳闻江和靳予归并不亲密,甚至称不上是熟稔。
靳闻江对她,也不像其他长辈那样,或是真心或是假意般的靠近,多是不闻不问。
饭桌上,靳老爷子说起这件事,说起林总难对付难以突破,又说起这个主意来。
靳闻江闷不做声,但脸上已是不悦,只等靳老爷子说完,才发作起来。
“老爷子把家业交给你,你就是这样作践的?”
他声音不大,只是吐字清晰,声音洪亮,让人不容忽视。
沉默让这句话的分量变重,砸在人耳边,如有余音。
靳予归难得没有接话,拿着筷子的手微顿。
靳老爷子开口说:“还是臭脾气,话没说完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
“这件事是靳呈的主意,老爷子我拍的板。”
靳闻江面色如常,淡淡说:“就他鬼点子多。”
好像也是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但语气却又好像颇为不同。
靳老爷子也跟着笑了声,说:“是,鬼点子多,前阵子还说自己老大不小了还是单身一个,叫我给他物色个女孩,他要成家。”
靳闻江脸上浮现了柔和的神色,说:“胡闹。”
“家世背景什么这些都是其次,要紧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婚姻怎么能儿戏。”
靳予归喝汤的汤匙划过碗底,发出声响。
宋稚夏不再用余光观察他,而是和他对上了视线。
靳予归墨色的双眸底下似有隐去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