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vento
    青瓷想不明白,但他也没准备为难自己,这世间的事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抱着这样的心态,甚至还去大型商超购物了一番。

    沉沉的购物袋坠着青瓷的手,青瓷原本起伏不定的心脏也被拉到原本的位置,心情不由轻快了许多。

    青瓷中午准备做一锅奶油蘑菇汤和培根芝士,再配合点绿色有机蔬菜。

    青瓷回忆着午饭的做法,不由想起陆淅禾。

    青瓷胃口小,吃不了太多,如果陆淅禾这个时候在的话,就能跟个喂不饱的饿狗一样风卷残云的吃完剩下的饭,也避免了浪费。

    可陆淅禾不在,家里也没有一人食的小电锅。

    青瓷只能尽量少煮点汤了。

    一路上青瓷脑袋里乱糟糟的想了一堆事情,等他拎着购物袋回到家门口的楼下,不期然见到了个本来该在医院的人。

    底盘极低、车身流畅的迈巴赫载着满身雪停在花丛前,直接堵住了院子的前门,塞谬尔靠在车头,锐利的眉眼直直的看向青瓷。

    不必多说,一看这架势,都能看出来塞谬尔是在堵青瓷的。

    青瓷拎着购物袋静静的看着塞谬尔,并没有开口说话,加重塞谬尔的怀疑。

    青瓷清楚的知道,塞谬尔是在等他说话,这是塞谬尔常用的审讯手段熬鹰。

    塞谬尔就是这样的人,强势又傲慢,哪怕外表再冷淡,骨子也依旧带着说一不二的狠劲。

    更甚至,塞谬尔今天能堵在他的门口,就说明了塞谬尔对他充满了怀疑,并且已经查清了他在菲奥德的一切。

    菲奥德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雪。

    细小的雪粒纷纷扬扬落在两人的中间,世间事总是世事无常,原本关系应该最亲密的一对未婚夫在经历过出轨等炸裂狗血事后,最恨的时候甚至祝愿永不相见,却因为车祸又重新联系在一起。

    青瓷受不了寒冷。

    雪粒妆点完那双长而卷翘的黑色睫毛后,他不由微微蹙了蹙眉。

    原本一直没动的塞谬尔身体习惯性的前倾,撑在车头上的指骨紧了紧,却摸得一手空,脑海里却莫名出现段画面。

    那似乎是在一个温暖的春日。

    挂满各色花卉的阳台上放置个躺椅,躺椅上躺在个身形修长的少年,看不清脸。

    有个身形更高大的男生走近了少年,身体半倾,手指逗了逗少年漆黑的睫毛,声音带了些笑:“头发是金色的,眼睛是碧色的,怎么就睫毛是黑色的,像是打翻了春天的调色盘戴在了身上。”

    那是个温馨的画面。

    塞谬尔却本能觉得,躺椅上的少年应该是睡着了,不然不可能对另一个男生毫无抵触。

    更奇怪的是,那个画面的房间装修画面明明不是塞谬尔喜欢的风格,可他偏生觉得画面里的另一个男生是他。

    塞谬尔看着青瓷,哑着声道:“我们是不是很早之前认识?”

    塞谬尔说出这句话时,脑海里刚才模糊的记忆好像被橡皮擦一键擦去,他的脸上透出了几分茫然。

    青瓷睫毛上的雪粒簌簌坠落,他忙撑开伞,握着伞骨的手指有些发白:“你在说什么?”

    塞谬尔皱着眉,微抬下颌,指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在车头上,审视般的看向青瓷:“我最近总是梦见一个人。”

    总是梦见一个影子。

    看不清身形,也不看清容貌。梦中人在他的梦里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床头,静静的凝望着他,或者拥抱着他的身体。

    他甚至在梦里才得到了片刻安宁和静谧。可醒来后,又陷入深重的失落和难受中,心中甚至升起抹后悔。

    他究竟在后悔什么呢?

    这个变化甚至驱使他甩开首都费列尔的人群,第一次如同正常人在联邦自驾游,可他并没有获得轻松,反而越来越烦躁和痛苦,直到他来到这座小镇,三天未合眼的脑袋让他不清醒的撞上了个倒霉蛋。

    这种不体面的开局,塞谬尔却从这个漂亮的倒霉蛋身上得到了平静和安宁。

    那一刻,塞谬尔的直觉告诉他,他应该寻找到他想找的人了。

    他的vento。

    塞谬尔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称呼梦中人,用情侣称呼的话,明显不太对,因为他和梦中人除了拥抱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出格行动,但用朋友称呼的话,哪家的朋友会拉拉扯扯拥抱在一起呢?

    最后,塞谬尔只能用“vento”来称呼梦中人。

    梦中人总给人一种永恒的感觉,像是晴朗有风好日子。

    青瓷见塞谬尔又陷入了沉默,他垂了垂眼睛,又睁开眼,认真的看向塞谬尔:

    “我小时候生活在莱亚娜,两年前搬到了菲奥德,应该从来没有见过你。总是梦见一个人,可能神经衰弱或者其他原因。我发现你的黑眼圈特别严重,可能是因为长期失眠,才会频繁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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