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梨亚收起报纸,瞪了青瓷一眼,挥挥手:“行啦,别陪我这个老婆子了。”
青瓷露出乖巧的笑,将婚宴贴递给塔梨亚,清瘦的指骨微弯作出一个往前走的动作,软声道:“阿婆,西部主城区大教堂要维修,目前换到了北部岛屿区大教堂。不过还没确定下来,我一会儿要去北部岛屿区大教堂问问牧师情况。”
塔梨亚摆了摆手,示意青瓷离开。
青瓷很听话的抱着鸢尾离开花店。
塔梨亚摸了摸烫金的婚帖,又看了看青瓷清瘦的背影。
塔梨亚突然想起来,她将这个晕倒的长发小鬼送进医院后。
这病怏怏的小鬼终于醒了之后,结清钱款,便恹恹的坐在床上,侧着脸望着窗外的景象。
明明生了一头那么热烈的金发,性子却与之相反,偏偏让人瞧出几分可怜来。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熊孩子在病房里乱放玩具蝴蝶,摇摇晃晃的坠到了那小鬼的肩膀上,可能是因为痒,还是因为什么,那小鬼终于有了动静,微偏头,瞧了眼肩上的蝴蝶。
那是只金黄色的蝴蝶。
很精美,看上去像是真的一样,它似乎以为青瓷是同类,歪着触须碰了碰青瓷的金发。
塔梨亚见到那总是怏怏的小鬼笑了,抬起潋滟的眼睛,望着她,认真问她:
“婆婆,你有剪刀吗?”
塔梨亚递给他一把生锈的剪刀。
那把生锈的、很普通的剪刀剪掉了青瓷那头金长发。
面前青瓷的背影和塔里亚回忆里的背影慢慢重合起来。
两年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长到那头被剪短的金发已经重新变长了。
塔梨亚望着那束总是受人青睐的鸢尾,偷偷地想,
神啊,请保佑她的孩子们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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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奥德的鸢尾开得格外好,尤其是北部岛屿区的鸢尾,从跨江大桥的南侧到北侧,层层叠叠的鸢尾迎着白雪生长,倒是比得青瓷副驾驶上那束老老实实带着安全带的鸢尾黯淡了许多。
青瓷认真地安慰了鸢尾几句。
说话声在车内的回音很强,倒是显得青瓷有些自言自语的毛病。
青瓷后知后觉地弯了弯唇角,笑自己是个笨蛋。
回音强也有回音强的弱点,毕竟是情侣嘛,总会做些情侣应该做的事情,这个时候,那种3d环绕般的音效惹得人越发羞耻。
不过除开这个车回音强外,这俩没多少钱的步行车确实是同等价位轿车里的佼佼者。
青瓷开着车,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来到北部岛屿区大教堂。
可能是因为提前打过招呼,青瓷和牧师的沟通非常顺畅,临走前,甚至还收到了牧师送的鸢尾花。
回程途中,两束鸢尾都老老实实的绑着安全带坐在副驾驶上。
回程路并不好走,主要是因为菲奥德又突然下起了雪。白茫茫的大雪飘荡在天地间,沾在挡风玻璃上,被刮雨器刮掉之后,终于重新显现出大路来。
天色暗,北部岛屿区的十字路口又多,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黑色轿车突然斜行。
青瓷吓得心脏一紧,猛打方向盘。
轮胎在雪地里划出重重的痕迹,“哐当”一声,两辆车还是不可避免的相撞了。
青瓷的身形重重一晃,眼前出现了虚影,模糊的看清了对面轿车上冒出的白烟。
可菲奥德的公路设施做的并不好,这么大的动静硬是没引来任何公安。
青瓷害怕对面出事,勉强撑着身体,边打菲奥德的官方电话,边打开车门,一瘸一拐的跑了下去,他着急的敲了敲对面轿车的车窗,大声呼喊着:
“你好,你好,能听见吗?”
车窗内毫无声响。
青瓷心下一紧,手心里全是汗。
好在菲奥德官方电话终于拨通了,青瓷咬了咬舌头,努力捋直舌头,想要顺畅的表达自己的意思。
车窗突然下移,露出张脸。
对方没瞅青瓷,额前的黑色碎发遮住眼睛,似乎撞到了头,鲜红的血从他的脸颊蜿蜒而下,细瘦的指骨敲了敲窗户,声音喑哑:
“劳驾,出示下收款码。”
“啪嗒”一声。
手机从青瓷的手里骤然滑落。
这一瞬间,青瓷的脖颈似乎被人掐住了,他张了张唇,一句话说不出来,惊恐地看着男人。
男人似乎很不耐烦青瓷不说话,抬起头,额头的血滑进他的黑色瞳孔。
在这一片血红里,他看清了青瓷的模样。
对方出乎意料的漂亮,可他率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对方的漂亮,而是觉得对方年纪应该很小,脸很小,性子很小,遇见事六神无主,紧张得全身都是汗,一副需要人管教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