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打起来比跟真人打还累,却也真的练人,刚才那十几分钟,比他自己瞎练三天都管用。
“还行,不算太笨。”玉姬走过来,扫了眼他胳膊上的伤,“知道找阵眼,没死磕到底。”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的。”
李景顺杆爬,擦了把汗笑道,“这阵真不错,要是能天天在这练,用不了一个月,我刀法肯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美得你。”玉姬嗤了一声,刚想再说什么,脸色忽然微微一变,“不对,阵没停。”
石台猛地剧烈震颤起来,青色的光芒瞬间变成了暗红色。
八块晶壁同时亮起刺目的红光,一股压抑的气息从阵里弥漫开来。
这次没有走出好几道人影,只有正对面的晶壁里,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身影很高,穿着和李景一模一样的粗布短打,手里握着一柄样式相同的战刀。
它的脸很模糊,可身形、站姿、甚至握刀的姿势,都和李景如出一辙。
李景心里咯噔一下。
映心阵……映的是人心。
这道影子,是他自己。
“麻烦了。”玉姬眉头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你心里执念太重,把心象引出来了,这东西比你自己还了解你,它会你所有的招式,知道你所有的破绽,硬打你打不赢它。”
李景没说话,死死盯着对面的“自己”。
心象影子缓缓抬起刀,摆了个起手式。
那姿势比他还标准,力道拿捏得比他还精准,明明是一模一样的招式,却透着一股他没有的狠戾。
那是种不顾一切、玉石俱焚的狠劲,像极了他在矿洞里被逼到绝路时的样子。
下一秒,影子动了。
同样的血影步,同样的开山刀,速度却比李景快了半分。
刀风呼啸着劈过来,李景下意识举刀格挡。
巨大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战刀差点脱手。
李景连连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心里惊骇不已。
力量比他大,速度比他快,还会他所有的招式。
这怎么打?
影子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招紧接一招,全是他熟悉的刀法,却招招往死里劈。
李景被压得节节败退,只能凭着身法勉强躲闪,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别想着打赢它。”玉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穿透人心的力量,“它是你的执念化的,你越怕输、越想赢,它就越强。”
“那怎么办?”李景侧身躲开一刀,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看着它。”玉姬的声音很稳,“你怕的不是这道影子,是怕自己不够强,怕一辈子都像在矿场里那样,任人拿捏,你越躲,这份怕就越重。”
李景浑身一震。
矿场里的画面瞬间涌了上来,被监工踹倒在地,被矿奴围堵,看着同伴死在深矿里无能为力……那些屈辱、不甘、拼了命想往上爬的念头,像潮水一样翻涌。
对面的影子攻势更猛了,刀刀带着暴戾之气。
李景却忽然停住了躲闪的脚步。
他站在原地,看着迎面劈来的战刀,看着那张模糊却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是啊,他怕。
怕自己不够强,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怕玉姬走了之后,他又变回那个任人欺凌的矿奴;
怕拼尽全力,最后还是爬不到高处。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从连云矿场死人堆里爬出来,从长安矿场的祭坛下闯出来,一路走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不怕,是怕也要往前冲。
李景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躲,反而握紧战刀,迎着刀刃冲了上去。
不是硬拼,也不是躲闪。
他用了一个最笨、也最险的法子,不看招式,不躲破绽,直接贴着影子的刀锋冲过去,刀刃贴着对方的刀身滑过,径直指向影子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枚跳动的红光光点,是这道心象的核心。
影子愣了一下。
它能模仿所有招式,却模仿不了这种不要命的打法。
它是执念,可它没有求生的本能,没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狠劲。
战刀精准刺进光点里。
暗红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影子晃了晃,化作漫天光点,散进了晶壁里。
石台彻底暗了下去,所有阵纹都熄灭了。
李景拄着刀,半跪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一下看着简单,实则赌上了全部反应力,差一寸,被刺穿的就是他自己。
“还算有点血性。”玉姬走过来,扔给他一瓶药膏,“抹上,伤好得快。”
李景接过药膏,咧嘴一笑,刚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