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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复自由身。而我季泽,孑然一身,从未有过婚配,也无甚‘大好姻缘’需要顾忌。

    “所以,日后娘子若还需‘借用’,或是有别的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季某随时恭候。能被娘子‘所用’,是季某心甘情愿,何谈抱歉?”

    这话已近乎直白。

    沈卿婉彻底愣住了,但随即而来便是懊悔,她不该的,不该利用季泽。

    她内心生出一股深深的自我厌恶,她以往最是看不得践踏真心之人,如今自己却成了曾经最讨厌的人,。

    沉吟片刻,她道:“季指挥使,你是真的喜欢我吗?怕不是见我可怜,弄混了怜悯和喜欢……”

    季泽失笑一声,打断道:“沈娘子,我虽及冠,却也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继续道:“季某知道,此事唐突,也知你此刻心绪未平。

    “季某并无他意,只是想告诉娘子我的心意。若有一日,娘子心中烦扰尽去,前尘已了,愿重新开始,希望娘子给季某一个机会。”

    他将自己置于下位,将选择权交于沈卿婉,仿佛她是衙堂拍板的官人,而他只是生死由她的阶下之囚。

    在沈卿婉印象里,季泽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出身清贵,天之骄子这个词仿佛为他量身打造,他漫不经心,从不见他将任何事放在心上。

    饶是在九五之尊前,依旧是不卑不亢。

    如今这般卑微的姿态,何曾见过?

    孟玦自普济寺失魂落魄地归来,将自己关在房里。

    徐氏听了消息,情知这对小夫妻之间,恐怕并非寻常拌嘴那么简单,竟似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再坐不住,唤来在孟玦身边伺候多年的长随绿松,细细盘问。

    绿松也是满心惶惑。他只知道那日娘子留下了一封和离信便离开了,其余他一概不知。见老夫人追问得紧,他不敢胡乱猜测,更不敢将外头那些捕风捉影的闲话拿到老夫人面前说。

    他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口称“奴才不知,郎君的事,奴才不敢多嘴。”

    徐氏见他问不出个所以然,心中更是焦灼烦闷。正欲再使人去将红袖唤来问个明白,忽闻外头女使来报,说是大房的李氏来了。

    李氏脸上堆着笑,进来与徐氏寒暄了几句家常,见时候差不多了,便提起正事,她拉着徐氏的手,叹了口气:“弟妹啊,不是我这做大伯娘的多嘴。

    “眼看着玦哥儿年纪也不小了,这都成亲几年了,屋里头……还是这么冷清,连个一儿半女的动静都没有。我这心里,着实替他着急啊!我们侯府子嗣本就单薄。

    “如今整个侯府的指望,可不就在玦哥儿身上了么?”

    说到此处,李氏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慈和的笑容:“说起来,我那娘家侄女虽没嫁进来,却心里还记挂着玦哥儿,说什么非他不嫁。

    “家世是清清白白的书香门第。那孩子对玦哥儿,又是真心实意地仰慕。若是能进门,添个一男半女,可是喜事,你说是不是?”

    若是从前,徐氏或许还会觉得李氏这是真的好心。

    可自从执掌中馈后,许多弯弯绕绕的事,便看得比以前清楚了,此刻再听李氏这番话,便听出另一番意思。

    府中爵位如今是大房袭承,他房中并无儿子。二房的儿子被远远打发去了幽州苦寒之地,前程黯淡。

    如今这侯府,能指望的只有她儿子孟玦一个。将来这爵位,十有八九是要落到韫白头上的。

    若是让李氏的侄女进了门,她将来老了,还是要将管家权放给下一辈,沈卿婉就算是正妻,李氏的侄女在府里有人撑着腰,那她哪敢和长辈叫板,这正妻之位如同虚设。

    这府里往后说话算数的便是她李氏的侄女,她李氏便是那正儿八经垂帘的“太后”,做什么还不是由着她说了算。

    徐氏又猛地想起前事。媳妇有阵子胃口不好,还是李氏荐了个外头颇有些名气的婆子来瞧,闹了一场乌龙。

    如今想来,那婆子来路不明,诊断草率,保不齐就是李氏故意设的局。若沈卿婉真有孕,便借口塞进来人,若没有,假装一番,闹开了,坏了沈卿婉的名声,依旧塞人进来!

    这招左右是不亏本的买卖!

    徐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端着是赶客的意思:“大嫂有心了。只是这纳妾收房的事,是玦哥儿自己房里的事,我这做母亲的,也不好过多插手。

    “玦哥儿和他媳妇感情甚笃,你也不是未曾瞧见,之前塞人,便闹了个天翻地覆,与我这个做母亲的都生分起来。

    “还是看在你的这个大伯娘的面子上,才没闹得多难看。

    “我是再也不想插手了,你若真有心,不如直接去与玦哥儿说?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李氏被她这不软不硬的钉子碰得脸色一僵,讪讪地住了口,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闲话,便悻悻然地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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