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香闻言,“咦”了一声,忙问:“娘子怎地知晓?那掌柜说,端午将至,想请娘子再做些艾草香包,说去年娘子做的,卖得极好呢。”
沈卿婉隔了好些时候没有开口。
含香道:“娘子本就爱做香,卖了香包还能得些体己钱,为何不答应?”
沈卿婉道:“我如今已是他人妻,夫君他又是为朝廷做事的,再抛头露面做这些营生,恐对他声名有碍。”
含香撇了撇嘴:“娘子整日只替主君着想,他却何曾念着娘子?成婚近两月,他竟未踏足娘子房内半步。老夫人也日日因这事,罚娘子立规矩呢。”
沈卿婉替孟玦解释道:“他并非故意冷落,不过是案牍劳形罢了。”
含香不再说此事,另道:“那我是否要明确回绝穆掌柜?告诉她娘子此后不再卖香了?”
沈卿婉想了一想:“从前她帮我甚多,若不是早些年她愿意收我这个没名气的香师的香,我和小娘哪能撑到今天?
“这来来往往也七八年了,我这婚事来得突然,与她的合作也断得突然。这两个月还未曾有机会与她说清,既然她开了这个口,我便做些香包也无妨。
“到时候我亲自去送香,与她说清。”
说罢,沈卿婉取过纸笔,纤指拈毫,将所需的香料一一列于纸上,她折好单子递与含香:“你且按此去买,莫要遗漏。”
含香接了单子,走出清轩院,一面走,一面认着单子上的字:薄荷,艾草……陈皮。
她目光落在陈皮上,脚步一顿,扭头看了一眼院门,她记得当初沈卿婉说过,陈皮当属陈家药铺的最好,陈化最佳,味道浓郁。
可是……陈家。
她捏着单子的手紧了紧,罢了,不过一位香料罢了,其他家的也都一样。
待含香购得香料归来,沈卿婉已将绣绷收起,案上摆好了碾槽、筛罗等制香的物件。
待接过含香所购香料,她自然也注意到了那陈皮与往日的所买的不同,她没有多言,如往常那般,将香材去杂,切段,然后磨碎。
再取过细筛,将研好的香料一一过筛,粗细均匀,无半点杂质,装入备好的瓷瓶中。
含香知道沈卿婉制香喜静,不喜别人打扰,便搬了个圆凳,守在廊下,竟不知觉睡着了。
沈卿婉埋首制香,不觉窗外已浸了黄昏色,那夺目的余晖自天际落下穿过门缝,化为一条光线牵引着她的目光。
她顺着橙黄色的线望去,才觉天色已暗,唤了半天含香,才知她竟睡着了,又唤了一个女使询问,方知原来已经到了酉时。
这个时辰该是去瑞和院侍候婆母用饭。
她来不及收拾桌上的狼藉,只得匆匆赶往瑞和堂。
过去的时候,还是落了一顿说教。
沈卿婉侍立一旁,默默听着。
含香跟着暗暗叹气,孟老夫人不喜欢娘子,无论娘子迟不迟到,得不得体,她总能寻到娘子的错处。
沈卿婉为孟母布过一回菜后,外面的女使进来通报:“主君回来了。”
孟母执箸的手一顿,对着沈卿婉道:“行了,既然韫白回来了,你也坐下一同吃吧。”
沈卿婉谢过老夫人,方才坐下。
待孟玦进来坐下,沈卿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他,他今日去了哪?衣摆下面都脏了,面色也瞧着多了几分疲态……
正胡乱想着,忽听孟老夫人发话,“你们成婚也近两月了,总该为孟家添个孩子。如今他日日宿在书房,你也不跟着劝劝,倒显得是你不懂事,不顾周全。”话里话外,皆将矛头指向沈卿婉。
孟玦正欲开口解释些什么,却听沈卿婉从善如流地接话道:“母亲说得对,都是儿媳的错。”
他侧目看向她,瞧着她这幅宠辱不惊的姿态,就猜出她不止一次遇到母亲的刁难。
他知晓母亲不喜他的妻子,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但他从未放在心上,也从未听过她向他抱怨过。
她只是默默承受。
他的心忽然涌现一股道不明的情绪,他敛了敛神,收回那繁杂的思绪,向孟母道:“母亲,此事不怪她,是儿子近日公务繁忙,总需在书房处理公文,若母亲怪罪,便怪罪儿子吧。”
孟老夫人见他如此说,只眱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沈卿婉心中微动,她知孟玦最重孝道,今日竟为了维护她而反驳孟母,她的心烧了起来,将脸颊烧得发红发烫。
她低着头,缓缓平息着那奇妙的感觉,又耐不住悄悄看向孟玦。
这一看,让她瞧见孟玦的衣领下,竟有两个小红点——格外扎眼。
她忍不住多盯了两眼,孟母也跟着瞧见了,忙问:“你颈间怎的有红点?莫不是生了疹子?”
孟玦抬手摸了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