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娇没推辞,收下了。
左袁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姑娘,昨日所救的那位公子,左某打听过了,是江宁府沈家的三公子,沈砚诀。沈家是江南织造大户,与内务府关系密切。姑娘救了他,沈家必有重谢。”
孟娇莞尔:“救人是本分,不为谢礼。”
左袁卖了个好,没再多说,拱手离去。
文瑾关上门,转身看向孟娇:“姑娘真要跟左东家合作?此人老奸巨猾,不可不防。”
“我知道。”孟娇拿起左袁送的老山参看了看,又放下,“但他有我们需要的渠道和信誉,粮种的事,交给别人我不放心。至于他会不会耍花样……”
她抬眼,看向文瑾:“这就需要文管事多费心了。”
文瑾会意:“属下明白,会盯紧济世堂的动静。”
孟娇走到窗边,提醒道:“赵县令那边应该好了吧?”
文瑾微不可察地扬了扬眉,他以为孟娇最近忙得跟陀螺似的,早把这茬事给忘在脑后了,“姑娘放心,等把老陈揪出来,我就亲自回去将那批账册送来。”
孟娇不作回应,思绪又飘远了。
她一直觉得这世间基于共同利益的关系往往更稳固,好在今天搭上济世堂这条线,药材的事有了希望,粮种的事也有了进展。接下来,就是等揪出老陈和刘大柱背后的黑手……
孟娇摸了摸怀里的墨玉令牌,也不知道那小子在做什么,有没有发病?才分开几天,怎么总是想起他。
孟娇摇摇头,把这奇妙的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儿女情长的时候,府城的水还浑着呢,她还得步步为营。
楼下街道,左袁的马车缓缓驶离。
车厢里,左袁闭目养神,手里玉核桃盘得飞快。
今日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那孟姑娘,果然不是凡人。医术、粮种、还有她身后那个气度不凡的护卫,每一样都透着不简单。
与她合作,或许是济世堂更进一步的契机。
但同样的,风险也大。那批粮种若真如她所说,必然会引起各方觊觎。还有她要找的那些药材,每一样都牵扯极大。
左袁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景色。
这府城,怕是要起风了。而风眼,或许就在悦来客栈那间普通的客房里。
他长舒一口气,吩咐车夫:“回府后,让何掌柜来见我。另外,传信给各分号,打听单子上那些药材的消息,记住,要悄悄的。”
“是,东家。”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轱辘声在市井中渐行渐远。
直到那马车消失在街角,孟娇才关上窗。
她转身,对文瑾道:“准备一下,今晚我去会会那个老陈。”
文瑾一怔:“姑娘要亲自去?”
“嗯。”孟娇眼神微冷,“有些事,得当面问清楚。”
比如,是谁让他绑的她。再比如,他和刘大柱背后,是不是同一个人。
文瑾不再多问,只道:“属下陪姑娘去。”
“好。”
入夜,黑暗渐渐笼罩整个府城,而某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也即将浮出水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赌坊夜局 下一把就会
戌正, 城西银勾赌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木楼里挤满了人,汗味、胭脂味、酒气混作一团。赌桌旁围得水泄不通,骰子撞得叮当响, 纸醉金迷,搅得人心烦意乱。
二楼雅间飘来丝竹声, 与楼下的粗犷形成怪异对比。
孟娇换了身青灰色劲装,上下利落, 还特意戴了张狐白面具, 只露出下颌和一双杏眼。面具是文瑾寻来的,质地虽薄,倒还贴合。
文瑾跟在她身后半步,脸上贴了络腮胡, 两条粗眉, 身着一身褐色短打, 像个普通长随。其他手下散在赌坊各处, 看似随意, 实则封住了所有出入口。
“老陈在二楼丁字间。”文瑾压低声音,暗暗咬出几个字, “在那儿推牌九, 输了不少。”
孟娇点头, 目光扫过一楼大厅。
赌坊的打手明面上就有八个, 四个把住大门, 两个看在楼梯口,还有两个在赌桌间巡视。灯影里,这些人抱着双臂,黑衣黑帕头,腰间丝绦里别着短刀, 煞是凶恶。
她收回视线,径直奔向二楼。
楼梯口的打手伸手拦住,文瑾上前一步,掏出一锭二两宝银塞过去:“兄弟,行个方便,今儿我家少爷想玩点大的。”
打手掂了掂银子,又上下打量了孟娇一眼。面具遮脸,但身形瘦削,衣着普通,不像什么富家公子。可身后这随从气度沉稳,掏钱的动作也干脆,不似寻常人家。
他侧身让开:“丁字间有客,丙字间空着。”
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