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苏无苔,却不是凌厉的猎杀,它以一个近乎温柔的弧度缓缓下降,风从它翅下流过,托着它,像托着一片羽毛。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苏无苔能看清那双蓝色的眼睛,看清它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伴随一阵温柔的热风,海东青翩然落她肩膀,落脚极轻,比从前任何一次都要轻,翅膀彻底收拢。

    “咕咕咕。”

    尖喙蹭蹭脸颊,喉中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日光太刺眼了,刺得苏无苔和另外六人视线模糊,一点咸甜被海东青品尝,又闪烁莹光,坠落到小白兔背上的金色丝绦。

    苏无苔手上全是捏烂的莲蓬汁水,指腹泛着浅浅的白绿,左臂抱紧小白兔,右手弯折,她轻轻抚摸海东青,迎接它归来。

    从中毒的那一天起,苏无苔就等这一日,等了足足四个月。

    她见过它浑身是血的样子,见过它羽毛掉光、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的样子,见过它穿着百衲衣蹒跚学步的样子,还有最恐怖的、浑身针羽充血的样子。

    她碾药喂肉丸,写信告诉吴家小丫头它正在恢复,无数次幻想它重新翱翔天际。

    现在,大鸟终于回来了,带着最接近太阳的炽热,带着云层的凉爽,再次落回她肩膀。

    真是太好了,苏无苔用力回蹭。

    海东青尝到她脸颊的味道,歪着头看她,似乎不理解她为什么抽泣。

    它展开翅膀,用翅尖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蓝色的眼睛转向她怀中的小白兔。

    小白兔耳朵耷拉着,身子蜷着,闷闷地不看它。

    海东青似乎眼里的瞬膜闪了一下,忽然展翅离开苏无苔肩膀,鹰爪勾住小白兔背上的金色丝绦,振翅——

    风又起!

    小白兔脱手而去!

    雪白身影熟练地凌空遁走,金色丝绦中的小白兔划出一道绝美弧线——粉色耳朵,桐油色鼓槌,与金色丝绦同时划过天际。

    苏无苔怀里猝不及防空掉,仰望碧蓝苍穹中那一双,小嘴一下子瘪了——说好的相依为命呢?怎么海东青带小白兔飞,她就只能独守空闺?!

    海东青这浓眉大眼的家伙,带小白兔不带她!

    这不公平!

    这两只不要太过分!

    分床睡!

    她决定晚上不跟它们睡了!

    哼!

    苏无苔抹干净眼泪,生气。

    再抬头,天空传来一声清亮的鹰啸。

    “唳——”

    一声啸叫穿透云裂石。

    鸿胪客馆的上空之上,盘旋已久的飞鹰纷纷回应,一声接一声的啸叫此起彼伏,在京城上空回荡,仿佛在宣告——

    天空之王,回来了。

    ——

    秦王府。

    工匠忙出火星。

    赵抚衡仰望苍穹,看到小白兔,心里泛起一丝苦笑。

    小白兔都能上天,有人要闹了。

    一声指哨。

    海东青如云垂天,俯冲而来。

    ——

    这一夜,苏无苔想与宸妃同吃同睡。

    但是不行。

    还需再忍忍,作出个日渐亲近的过程。

    她一个人窝在床榻哼哼唧唧,闷闷不乐。

    海东青浪到半夜才回来,小白兔非常兴奋,满屋乱蹿,苏无苔跟着满屋捡粑粑。

    检完了才发现海东青脖子上挂一个小包袱。

    “该不会……”

    苏无苔赶忙打开,眼睛歘一下发亮——“我就知道!”

    王爷的中衣,微皱,是穿过的,有王爷的味道。

    她欢天喜地换上,抱着海东青的小鸟脖子,哇呜亲一口。

    自此以后,京城的天空,时常有大鸟拖家带口——脖子上挂着包袱,爪子勾着小白兔,日复一日,掠过大越帝国上空。

    ——

    三个月后,冬至。

    亲王纳妃与公主出降之礼,合二为一。

    苏无苔在垂光殿出阁。

    宸妃亲手为她插戴花钗,拿出那对白玉雕花手镯。

    赵抚衡头戴九旒冕,身穿青衣纁裳,乘金辂车来到宫门亲迎。

    武德帝在丹凤门临轩升座,赐酒、训诫,以娘家人身份主持醮子之礼。

    苏无苔的厌翟车前面,御赐皇后的翟车、宫扇、凤旗开道。

    从皇宫前往秦王府,沿途灯火辉煌,金吾卫清道,太常寺鼓乐齐鸣。

    曲江池畔,上巳节为赵抚衡停放的烟花,卡着吉时点燃。

    “嘭!”

    “咻!”

    “噼噼啪啪!”

    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响彻京城夜空。

    苏无苔撩起一角车帘,躲在扇子后头,天空五颜六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