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
苔松开信封,从荷包里抽.出手,往宸妃怀里拱,“娘,你不用因为我和王爷的关系原谅她,海东青也没有原谅荇芝,我只要她再也不能伤害我们。”

    “无苔在保护娘呢。”宸妃闭上眼睛拥抱女儿。

    十五年前被抱走的女儿还一身厚厚的胎脂,一襁褓鲜血淋漓,哇哇啼哭,现在女儿长大了,回来了,已经会差遣未婚夫保护娘。

    宸妃心底深处那一泓冲破地壳激荡不安的水,好像一点一滴平静下来,被地面脆嫩的花草吸收,又被遮天蔽日的树冠庇护,可以安安静静的汇成溪流,流经泥土砂石,倒映两岸四季。

    这么多年夜如履薄冰,夜不能寐,终于寻回女儿,虽然过程曲折,但上苍并未薄待于她。

    深不见底的视域里,宸妃仿佛回到武县,与心上人纵马山林。

    林间的风与光柱穿透紧闭的双眼,爱人此生不复相见,但是女儿在跟前。

    五月初九的立政殿上,她一眼都没看裴叔夜,不能露出任何破绽,那也许是他们一家三口此生唯一一次共处一室。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告诉他:

    三郎,我们的女儿很好,真的很好。

    所有这一切,都值了。

    “那封信,给娘看看。”

    宸妃拥着苏无苔坐起来,夜明珠照亮女儿的脸。

    苏无苔甚是惊喜,忙不迭掏荷包,宸妃从头开始打量她——

    凌乱的发髻,素雅但是贵重的簪子,漂亮的小脸蛋,女儿的脸嫩生生一点被摧折过的痕迹都没有。

    “娘?”苏无苔找到信,抬头对上宸妃的眼睛,发现娘在看自己,也长大眼睛盯着娘看,“娘你知道吗?我是上巳节之后,在王府第一次照铜镜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如果没有遇到王爷,我也许见到你都认不出你就是我的娘。”

    “知道了,娘会喜欢他。”宸妃微微一笑,肩膀轻轻耸起又落下,接过信的同时将夜明珠递给女儿。

    苏无苔瞧出娘眼中的戏谑,缩了缩脖子,她并没有刻意炫耀,看娘掏信,怯怯地补充:“我先看过了,娘,我得确认她没有恶意才能带给你,王爷教我识字写字,这种程度的信我认得很熟练了。”

    欢快的语气,引得宸妃展信间抬眸扫她一眼,四目相对,女儿脸上的小骄傲一下子变尴尬,脑袋低下去。

    女儿这娇羞摸样……倒是与别家及笄之年的姑娘,并无差别。

    宸妃莞尔一笑,点头:“嗯,娘有点喜欢他了。”

    “真的吗?”尴尬一扫而空,苏无苔的月牙眼亮晶晶。

    “真的。”宸妃点头,看信。

    信是一张图纸。

    垂光殿的寝殿一隅被刻意标注出来,加了点。

    字不多,只有四句——

    「凤阳行宫的温泉很好,本宫如今照镜贴花,也如你一样平和从容。

    可否让丫头大婚那日,戴上本宫的镯子?」

    宸妃沉沉看了几息,眼中没什么波澜,问:“窦皇后给了你一双镯子?”

    “唔唔。”苏无苔摇头:“没见过。”

    “那就是秦王收起来了,他倒是细心。”宸妃想了想,食指落到图纸上的墨点,“走,我们去看看这里藏了什么。”

    “好。”

    两人迅速起床。

    苏无苔像从前照顾赵抚衡一样,化身翩翩飞舞的小蝴蝶,为娘更衣,用玉轮按摩她哭过的眼睛。

    宸妃将女儿的发髻拆了,亲手梳,亲手挽,簪子重新插回去。

    母女俩亲亲热热,手挽手出去。

    门外的宫娥太监低垂首,跟在她们身后。

    宸妃没有避人,任由他们跟随,牵着苏无苔找到图纸标记的地方——卧房床榻靠着的那堵墙外侧。

    辰时末,天光大盛,太监撬开暖玉,靠墙根挖出一个乌黑陶罐罐。

    黑罐现世霎那,太监“咿呀”惨叫,宫娥退避三舍。

    久在深宫,谁都能看出这是阴诡的咒人之术。

    宸妃牵着苏无苔的手无意识发抖。

    “拿出来,打开。”

    冷声冷语与方才帐中柔软截然不同,苏无苔下意识看地,以为暖玉在无声开裂。

    五名太监脸绷得死紧,看得出谁都不想碰,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的太监用衣角包了,抱出来黑罐,放在众人眼前。

    黑罐尺寸正好是两掌合围,太监别过脸,咬牙打开坛封,一股恶臭逸散。

    “呕——”

    所有人脸色大变,太监宫娥无不想逃离,可是主子不发话,他们不敢动。

    宸妃松开苏无苔的手。

    苏无苔反手握住。

    “一起。”

    苏无苔坚决不放开娘,主动拉她过去,赶在娘动手之前,抬脚掀翻黑罐——

    黑糊糊的东西从灌口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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