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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叔夜的手慢慢伸向怀中的火铳,看来无苔早就跟秦王提过那个小倌,秦王预判了太子的棋局,将计就计,甚至有可能是故意下狱,给太子制造替换他的机会。

    太子现在已经无路可走,造反的小倌出自东宫,撇不清关系,宁国也不是当年的宁国,无法给武德帝施压。

    败局已定。

    太子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无苔的身世,裴叔夜做好准备,只要他敢朝那边提一个字,不惧当场灭口。

    赵晏清默默出列,目光在苏无苔身上轻轻拂过,丝丝缕缕的视线,宛如上巳节那日的曲江畔的风,习习吹拂。

    那一日,他在龙船上,她在江岸边,她茫然四顾,他一见倾心。

    他心里有她,喜爱,悔疚,不忍。

    赵晏清微微一笑,袖中紧攥的手缓缓,缓缓松开,走到殿中,摆开锦袍跪下。

    裴叔夜抓紧火铳。

    苏无苔眼里只有赵抚衡。

    赵抚衡轻轻回握她的手,心中并非没有担忧——宸妃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会让宸妃和无苔一道上这大殿?赵晏清看到她们容貌如此相似,会不会借机发难?

    “儿臣知罪。”

    没有分辩,没有解释,赵晏清叩首,直接认罪。

    百官见状,唏嘘不已。

    武德帝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太子不知道从哪里挖出一个长得像衡儿的人,杜贵妃又趁衡儿入狱、秦王府空虚,将这长相酷似月儿的小丫头掳去。

    太子母子,一个在朝堂逼宫,一个在后宫要挟月儿,双管齐下,窥伺神器。

    好。

    很好。

    武德帝挥挥手,什么都不想说。

    颜延入殿,请走赵晏清。

    殿门外,飞鹰与仙鹤犹在盘旋。

    宸妃轻轻拉了拉武德帝的衣袖:“陛下,臣妾的事。”

    “太子母子用心歹毒,朕为你做主。”武德帝决定散朝,回去严审杜贵妃。

    想了想,他垂目殿中,“衡儿救驾有功,即日起回王府居止。”

    朝臣们听了都精神振奋,笏板整齐划一地震动——“吾皇圣明!”

    “儿臣谢父皇隆恩。”

    赵抚衡躬身,见苏无苔一动不动,未随他一道谢恩,忽然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刚想问,太监进殿禀告——

    “启奏圣上,白弥王与草原二十七部番邦王公,正在宫门外求见。”

    逻些正在打仗,朝臣一听草原王公有异动,顿时都神情严肃。

    “何事求见?”武德帝问。

    “白弥王未曾明言。”太监回话:“似乎是与外头的飞鹰有关。”

    一听这话,所有人都精神大振。

    “传他们觐见。”

    “喏。”

    殿中静静等候。

    宸妃凝视女儿和秦王,偶尔目光也扫过裴叔夜,她看出刚才的逼宫戏码是裴叔夜与秦王配合,只不知二人何时开始合作,心中许多疑问决定找机会问问父亲武景云。

    苏无苔挨着赵抚衡站立,贪婪地感受他的气息,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听不见,每每在他垂眸的时候冲他微笑。

    不多时,白弥王等一众王公入殿。

    “番臣拜见大越皇帝。”

    众人跪拜殿中,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先前盘县天极的飞鹰,居然一股脑扎入立政殿,在殿中绕飞两圈之后,飞向殿中。

    这些猎鹰都是猛禽,一瞬间蹿入几十只,压迫感惊人。

    朝臣们全都缩脖子,脸色大变,尤其看清鹰们飞翔的路数,又忍不住暗道不好——苍鹰落向秦王,秦王可就百口莫辩了!

    武景云和裴叔夜,还有宸妃都揪紧心肝,生怕它们伤了苏无苔。

    武德帝刚被逼宫,本就惊魂未定,第一时间召千牛卫护驾,眼见飞鹰全部朝赵抚衡落翅,他脸色铁青,压握扶手的右手鼓出青筋。

    然而就在着满殿众目睽睽之下,雄鹰收敛羽翅,居然全部停到苏无苔面前,停不过去的,就绕她的头顶飞翔转圈。

    赵抚衡适时让开。

    雄鹰却没有一只跟随,而是牢牢守在苏无苔身边,将她紧紧围绕。

    而苏无苔面对这样多猛禽,第一时间想到海东青——是海东青的朋友吗?是海东青让它们来找她吗?

    苏无苔激动地一只一只抚摸,像是看到暌违依旧的好友,雄鹰们都发出“咕咕咕”的叫声,好像是她豢养的小鸡仔,任她揉肚子,挠肚子,甚至争宠似地挤过去。

    如此场景,深深震撼殿中的每一个人,包括第一次见苏无苔的草原王公。

    众人无比虔诚,跪拜的方向也一点点偏转,跪向苏无苔。

    五十多位草原王公,独霸一方的英雄,跪拜一个没有出身没有正式身份的小丫头,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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