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90
 赵晏清昨夜才看清裴叔夜底细,这些年他的底牌全都透给裴叔夜看过,往日的倚仗陡变威胁,他连夜做许多补救措施,现在满脑子都是查补阙漏,以防再被裴叔夜利用陷害。

    而裴叔夜现在只专注一件事:要保月儿和女儿,他别无他法,只能提前动手。

    杜贵妃敢对月儿和无苔动手,烧了她的宫殿只是稍微惩戒,顺便借火势引走一部分禁军。

    没有东宫与首辅领头,朝臣无人敢出声。

    雅雀无声的大殿,文武百官都似被拔去舌头。

    风尘仆仆赶回京城的武景云,也顾不得正式入职前的复杂程序,一大早来赴朝会。

    此刻,圣上的屠刀已经举刀外孙女婿头上,想到赵抚衡事前的交代,他缓缓出列。

    笏板自上而下,固定在一个绝对恭敬的弧度,他躬身:“启奏圣上,老臣有一事,事关秦王殿下,臣恳请私下呈报。”

    众臣闻言,除了太子党和薛家一系,都暗道不好——垂光殿与万安宫不睦,武景云还朝第一天就向秦王开刀,一旦开口,绝非好事。

    帝国战神,横扫六合的功臣,为大越定鼎皇图霸业的嫡出皇长子……众臣一想到秦王被困御史台、秦王府被抽空,无不痛心扼腕。

    可眼下秦王面对的不是战场、甚至都不是东宫,而是圣上,他们爱莫能助,只能观望。

    九天之上,武德帝喷吐龙息,终于感到一丝欣慰,这种时候,也就只有月儿和武家能为他分忧。

    “天家无阴私,秦王是朕的儿子,更应该光明磊落,为臣民表率,爱卿但说无妨。”

    无论赵抚衡在武县犯下何等罪错,武德帝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摊开严审。

    武景云看出这意图,握紧笏板,思虑几息后,开口:“圣上明察,秦王殿下此番出巡,曾驾临鄙府,臣观殿下身侧所谓之秦王妃娘娘,其容貌酷似垂光殿娘娘。”

    此言一出,朝臣震恐。

    赵晏清与裴叔夜同时虎躯一震,相互侧目,目光一触,真相与秘密在二人之间无声翻涌。

    “此事蹊跷,更令老臣惶恐,惟恐有什么阴谋诡计,故而昼夜兼程入京,禀明圣上。”

    武景云缓缓跪于殿中,恳请武德帝做主。

    尚书令的朝服轻轻摩擦金砖。

    立政殿安静得能听到日光攀爬的脚步。

    高思恩无形中将脊背压了又压。

    龙椅中的武德帝愣了一息,想到赵抚衡竟然觊觎他的妃子,勃然大怒——

    “放肆!”

    龙袍拂袖横扫,御案上奏疏顷刻掀翻坠落。

    “把那个逆子给朕提来!”

    武德帝近乎咆哮。

    ——

    垂光殿。

    宸妃抱苏无苔到卧房。

    侍卫、太监,甚至宫娥,所有人都想接手帮忙。

    但是宸妃拒绝。

    她大步朝前,众人被她后腰那条血淋淋的鞭子震慑,不敢多言。

    为防泄露机密,荇芝带走了所有人,垂光殿没有自己人,宸妃不能再跟苏无苔说话,也无法再唤她一声——“无苔我的女儿”。

    苏无苔听不到,听不到娘的心跳和呼吸,她知道不能抬脸叫人看见,所以使劲往娘怀里钻,嗅娘香香的味道,拥抱娘温暖的身体,濡湿娘的衣襟。

    湿透了,就好像当真贴着娘的胸脯,像她看过的小猫儿吃奶那样,团在娘胸口。

    是娘。

    守着齿痕等了十五年,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年,终于等到娘,还是在生辰这一天。

    十五年前的今天,娘有了无苔,她有了娘,十五年前就该这样抱在一起,十五年来应该日日这样抱在一起。

    曾经以为不会实现的梦,终于实现。

    苏无苔在娘的怀里不愿醒来。

    宸妃在宫人簇拥下,却不得不放开。

    将女儿放到卧房软榻,感受她的小脸从胸前撕扯开,犹如十五年前咬住女儿的手腕却无力阻止她被人抢走,这种被强行剥离的痛楚,将宸妃五脏六腑绞碎。

    女儿,女儿,终于看到女儿,终于可以保护她一次,可宸妃不能继续拥抱,不能相认,必须收敛所有情绪,压抑呼吸与手抖,吩咐:

    “找件替换的衣裳。”她的声音平静没有波澜。

    “是。”宫娥退出去。

    “就用本宫的。”宸妃不咸不淡地吩咐。

    苏无苔被剥离,安置,坐在软榻。

    她捏娘的衣袖,娘不管她,她仰望娘的脸,娘不垂眼看她。

    娘就在手边,伸手就能摸,站起来就能重新扑进她怀里,可是娘不碰她,不俯身同她说话。

    苏无苔双眼通红,咬着唇,掐着手指,感觉非常委屈。

    娘在说什么?

    她听不见,但一定不是说“这是我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