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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迟不得不佩服,越想越佩服,一步上前,跨出船舱,走到赵抚衡面前。

    苏无苔看不见赵栖迟的表情,只见下颌在动,似乎在说什么。

    说的什么?她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却见电光火石一刹,绯色身影凌空飞出——

    “噗通!!!”

    赵栖迟落水。

    苏无苔心脏骤缩,缩成一团,忘了怎么跳。

    现场瞬间凝固。

    目光无声在赵栖迟和赵抚衡之间来回。

    水中的赵栖迟扑棱挣扎,头浮起又落下,顷刻间,湖面竟好似泛起浅红。

    苏无苔几息过后才确定不是错觉,难以置信地看赵抚衡一眼,跳出船舱奔向赵栖迟,外头风雨大作,她探出挑檐,顾不上自个儿,把着护栏探入风雨——

    “宫爹!宫爹!”

    她只顾喊人,全完不顾自己的动作有多危险。

    程玄义赶忙护住。

    事发突然,近侍没看清楚赵栖迟如何落水,只确定这事王爷绝对做得出来。

    赵栖迟在军营五年,水性好他们都知道,可是毕竟箭伤未愈,湖中水草茂盛,还是有可能呛水。

    小娘娘要救,王爷要杀,近侍们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荇芝也跨出船舱,经过赵抚衡的时候,忍不住深深叹息。

    “宫爹!宫爹——”

    苏无苔趴着护栏,凄凄惨惨地唤,水中扑棱越来越小。

    湖心凉亭上的歌舞戛然而止,乐工舞姬尽皆涌近水畔,解衣吸气准备下水救人,然而苏无苔一声一声的“宫爹”让他们又不自觉却步迟疑——宫爹?对面在唤太监?

    太监的话,犯不着拼命去救吧,兴许是犯事了也说不定。

    众人一时都泛起嘀咕,催促一个杂耍艺人下去救人。

    画舫上,船工与宫娥侍婢们陆续出来围观,一见水里有人,立刻要脱衣下水,宫娥低声警告——“王爷打下去的,不要脑袋了?”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不敢妄动。

    唯听得风雨里,有人一声声“宫爹”,唤得人肝肠寸断。

    近侍抵不过苏无苔伤心,回头请示是否要救人。

    赵抚衡腹中五内如焚,无苔为了赵栖迟,居然用看仇人的目光看他,甚至不惧落水,生生朝赵栖迟探。

    看着水中上下浮动的赵栖迟,他黑着脸,右手空垂在袖袍中,五指指节泛白——他没有碰赵栖迟一根汗毛,赵栖迟自己跳下水,诬陷他。

    纵横沙场十二年,赵抚衡从未感到如此厌烦,赵栖迟不断挑衅,不止窃取“宫爹”的身份,骗取无苔的关注,还陷害他。

    宵小鼠辈,上蹿下跳。

    反了天了。

    赵抚衡背靠护栏,伸手摸剑,没有摸到,匆匆从苏无苔床榻赶来,没顾得上,于是目光一坠,他反手捞起一根船桨。

    苏无苔还在声嘶力竭地唤,一根船桨伸去,她大喜过望,喊——“宫爹快抓住!快——”

    “啪——哗!”

    一桨落下,白浪滔天,那船桨根本不是去救人!

    苏无苔脑中轰地一炸,懵了。

    白浪翻涌,绯色人影急速浮沉。

    画舫、岸边和湖心岛上的所有人,都绷紧头皮。

    眨眼间,赵栖迟彻底被浪花吞没,苏无苔犹如五雷轰顶——

    “王爷?”

    她回瞪凶手,乍见赵抚衡阴沉狠厉的脸,许久未有的恐惧从骨头缝钻来,她双腿发软,扒护栏的手瑟缩抠挖木板,眼睛都不敢眨——王爷杀了宫爹?他已经毁了她一个宫爹,还要杀?

    错了,错了,这个男人彻底坏了,不能要了!

    一步一步,赵抚衡踩着湿淋淋的船板,锦袍灌满风,鼓鼓震荡,走到她面前,阴沉着脸,语气深沉但是尽量平缓——“如果孤说是他自己跳下水,且他水性极佳,你信孤吗?”

    摇头,苏无苔应声摇头——

    “我——”

    “小姐。”

    荇芝及时蹲下,掀披风上的帽子罩住她脑袋,扶住她双肩:“若是淋雨病倒了,还怎么照顾世子殿下?您先避一避,程将军他们才好专心救人。”

    “姑姑说得是。”程玄义立刻附和:“风高浪急,打不开手脚,还请娘娘暂且回避。”

    “走吧,小姐。”荇芝强硬扶走苏无苔,拉开帷幔回到船舱。

    同一时间,近侍“扑通扑通”下水。

    眼看秦王没有禁止救人,船工迅速回到前舱,尽量往赵栖迟那边靠。

    船舱里,荇芝剥去苏无苔湿漉漉的披风,擦她脸和头发上的水珠,一盏一盏斟热茶。

    苏无苔无声吞咽,但是双手颤抖,牙齿也对着茶盏敲敲打打。

    太可怕了,王爷太可怕了。

    船桨与白浪在眼前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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