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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无苔却在惊慌失措中,等了他一整夜。

    ——

    清晨,小雨纷纷,行宫醒了,苏无苔不醒。

    前日白天睡完夜里无眠,后果就是日夜彻底颠转,早上起不来。

    荇芝整理被褥,打理自己,忙完出门,惊奇地发现赵抚衡还在外间门口,竟一夜未走。

    不知为何,荇芝不大动容,不劝离、不吩咐人送茶水伺候赵抚衡盥洗,反而因为他眉宇间那抹皇帝与皇后的影子,心底陡然窜起一股怒火。

    她压着火,如同在宫里一样,客气寒暄。

    瞧着外头小雨淅沥,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琴音,便一本正经同赵抚衡商量这天怎么过——听雨、漫步、赏戏、抚琴、临帖、画伞、煮茶、对弈、清谈、参禅、冥思……荇芝不厌其烦,一项一项地列。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眼底甚至溢出一点刻薄,凝视殿门外头的细雨,似是自言自语:“苏家有苏家的罪过,但是皇后未免过于恶毒,小姐怕是听都没听过雨天还能极尽风雅。”

    说完,荇芝余光极轻地瞥向身侧——赵抚衡静静伫立,眉目中一点倦容,让荇芝意识到身边站着的人是秦王殿下,不是皇帝、亦非皇后。

    赵抚衡立身高俊,熬过夜的冷色更显刚劲,他没有说话,脸上没有表情,不大在乎荇芝挖苦。

    荇芝大抵是没有他清楚无苔吃了多少苦,他只是凝望雨帘,想起那个雨天——无苔在鹰坊与海东青嬉戏,她第一次在王府那样快乐,他执伞站在雨中,那么远的距离就听到她在笑,她欢天喜地唤宫爹,冲进雨里拉他入屋檐,问他讨糖吃。

    也就是在那一天,无苔说不喜欢王爷,又说王爷和别人不一样,王爷的眼神没有让她不舒服。

    她说有在努力活着,活得很认真,宫爹不要担心,说完这些话之后,她就被母后派人抓走,被设计塞进屋顶上的排水沟渠等死。

    她说她有在认真活。

    赵抚衡沉入那天的记忆。

    荇芝收回目光,转身一瞬,赵抚衡开口了——“我去看看无苔。”

    “王爷最好不要看。”荇芝意味深长地说:“不见有不见的好处。”

    说完,她颔首告退,回到苏无苔床前。

    床帷里,苏无苔缠在一件宽大的中衣,眉头微微皱着,嘴角微微勾着,荇芝不禁感慨:帝王天家薄情寡性,一时的情热,抵不过朝堂的风雨,当年皇帝那样宠爱大小姐,一旦攸关江山社稷,危及皇位,立刻将大小姐弃如敝履,放任朝臣攻讦。

    姓裴的不是好东西,皇帝更不是。

    秦王不仅是皇子,还是仇人之子,小姐遇到她,到底是雪上加霜,还是觅得一线生机,不到最后一刻,永远无法下定论。

    眼下每一刻都如履薄冰,后日就是册封大典,瞧着老爷夫人那架势,不定什么时候忍不住想相认,现在太多眼睛盯着武县盯着小姐,绝对不能相认,小姐要走要留,必须速速决断。

    荇芝在床边轻叹一口气。

    苏无苔睁开惺忪睡眼,嘤咛翻身。

    “小姐醒了?”荇芝挂起一片床帷。

    “嗯~”

    苏无苔伸懒腰,髹金的床屏映着她俏脸,朦朦胧胧中展颜看去,她以为会有一个高大身影,影子大得会落到她脸上,会有一个宽大手掌遮住她眼睛,不让第一缕晨光照到她。

    那是每个清晨都会看到的人影,在她迷迷瞪瞪凝望他的时候,他用滚烫的手指撩她脸上的发丝,低头亲吻她脸颊,在她耳边抱怨她发丝缠人,沙哑低沉的耳语,万般旖旎,钻进耳朵眼痒得难受,又听不够。

    他总是抱怨着抱怨着,就沿着她耳垂往下亲吻,拥着她再睡一阵,苏无苔习惯了这样的清晨,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起不来,也不想起,可是他今天不在。

    他不在,如她所愿。

    苏无苔在心里问自己——这不好吗?会习惯吗?

    她不知道。

    摇摇脑袋,将弄不懂的人摇出脑子,撑胳膊坐起,自己将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

    “睡饱了吗?奴婢伺候您起身。”

    荇芝伸手,扒拉苏无苔身上的中衣,然而就在她手指将要触到的刹那,苏无苔躲。

    “我自己来。”

    她低声,低着头盯着莫名拥在怀里的中衣,不禁蹙眉有点懊恼,胡乱扒拉开,扔到床脚。

    荇芝看在眼里,不多言语,静静伺候苏无苔起身更衣梳妆、用早膳。

    她全程不提赵抚衡,期间孙太医进来看她手上淤青,她想问赵抚衡的伤口如何,张口一瞬又暗骂自己还管他做什么,转而关心卢县令。

    孙太医回说无恙,她点点头,松口气。

    禽医进来汇报海东青的状况,她想问没昨夜赵抚衡是否和海东青过夜,在哪里过夜,张了张嘴,咬下唇跟自己解释她是记挂海东青,跟那个人没关系。

    程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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