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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见他站在司马陆茗身边,肉眼可见的要平步青云,不禁又抱憾——可惜了,但凡为小娘娘说句好话呢,平白错失与秦王府交好的天赐良机。

    惭愧、惋惜,化作细微的叹息声,此起彼伏,薛玉壶和含章郡主提着一口气久久下不来——还能这么狡辩?怎么风向一下就变了?

    殿中近侍看待荇芝的眼神,滋滋冒精光——荇芝姑姑简直神了,这才刚开始,事情就翻篇了,从此以后谁都不敢提今日之事,否则都会被追究——你认出世子了吗?你保护小娘娘了吗?你替卢县令说话了吗?没有?那你凭什么骂她?

    三言两语之间,不只洗净小娘娘清白,秦王府的脸面也找回三分。

    虽然王爷以军功立府,不惧流言,但是这种结果实在叫人喜出外望,姑姑真是强得可怕。

    “启禀王爷。”荇芝面向高台屈膝请旨:“照秦王府内则,这位大人当处五十刑杖,削官发还原籍,永不叙用,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属官斗如筛糠。

    高台宝座上,徐徐落下一个字:

    “准。”

    近侍立刻带走属官,殿中顿时充斥的倒抽冷气之声——五十刑杖,合同于杖毙,从一个奴仆嘴里说出来,太可怕了。

    宝座中的赵抚衡彻底放松,放心放手,全权交给荇芝——他不方便说的话,荇芝可以说,他一开口就是色令智昏的偏袒护短,压得住,却压不服。

    他更不能当众宣称自己的女人认不出自己,这种话既可悲又不可信,但是荇芝来讲,就非常有说服力。

    以一人之舌,屠满殿之敌。赵抚衡对荇芝刮目相看。

    将她放回无苔身边,的确是利大于弊,赵抚衡庆幸,又不禁想到这厉害的侍女是宸妃的人,她的厉害或许曾经用在母后身上——

    母后被废、他身为嫡子被冷落,宸妃主仆当真是不容小觑。

    赵抚衡哑然失笑,难以想象母后看到他与荇芝合作,会是何种表情。

    殿外咳嗽声渐行渐远。

    武景云与柳令仪长长出一口气——太好了,外孙女有人护着,秦王护着,金粟也在,没人敢再欺负她了。

    直到咳嗽声化为渺远的刑杖声,一直屈膝的荇芝缓缓起身,青色身影一转,一个眼神过去,断臂的沈鹿溪哆哆嗦嗦,山岩躲闪。

    “这位大人是管账的吗?海将军中毒、王爷掌掴天使、卢县令受蛊惑,桩桩件件都是娘娘的过错。”

    荇芝复述当时的指控,慢条斯理,冷冰冰又不屑的眼神,看得沈鹿溪心里发毛。

    肩膀断臂处,血又冲破结痂,好像汩汩在冒,沈鹿溪低头看自己的断臂——那是王爷砍的。因为他想掌掴小娘娘,王爷齐肩斩断他一臂,也没人敢给他接回手臂臂,他余生都将是残废……

    现在,荇芝的话跟王爷的剑一样疼,他感觉到在场有很多锋利的目光盯着他,就像用刀刮骨。

    的确,王府属官都对恨之入骨——事关掌掴天使,唯有王府内部才知道,他们压着防着,生怕走漏风声,召东宫捏把柄,今日却被沈鹿溪抖落出来,所有人都听见。

    嘴上没门的东西,把王府往火坑里推。

    心念转到这里,众属官对荇芝也有些不满——还小娘娘清白就够了,文安县主正在殿中,提这事做什么?

    荇芝依旧回转身,再次环视殿中所有人,道:“奴婢以为沈大人说漏最重要的一桩——”

    语声戛然而止,殿中朝臣竖起耳朵,身子前倾——

    荇芝朝高台上的赵抚衡屈膝,一字一顿:“王、爷、昏、聩。”

    “大胆!”

    “住口!”

    四字引发众怒,殿中波澜骤起。

    “王爷昏聩。”荇芝再次强调,高声压下众人发作:“否则王爷怎会看不出娘娘不祥,非要留在身旁?奴婢犹记得上巳节当夜,王爷与太子殿下在御前争夺娘娘,圣上亲下口谕,准娘娘入秦王府,择日册立,敢问沈大人——”

    殿中一霎悄寂。

    荇芝侧身看向沈鹿溪:“为了王府安宁,大人可愿回京入宫请旨,请圣上收回成命,驱逐娘娘?”

    “这——”沈鹿溪脸色霎时青白。

    这话根本没法接得!

    朝臣们听在一边,不禁都发怔,恍然记起上巳节御帐外那一场天杀的热闹——王爷确实同东宫争抢小娘娘,确实从御帐中将小娘娘抱出来,当时是因为王爷病重,册封礼繁复拖沓,故而省却大礼,小娘娘直接入了秦王府,圣上次日还降旨恩赏苏父,提拔入京兆府,可见皇恩浩荡。

    小娘娘的的确确,是圣上所赐!

    虽则名分未定,但身份绝对不容置疑,且小娘娘是在王爷病重时期陪伴在侧,对王爷来说,自然非比寻常。

    由此一桩前情在,众人没有出手保护小娘娘,等于共犯同罪,细细回忆当时,他们立刻找到最该承担责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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