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赵抚衡从苏无苔手里拿过竹签,“取签文过来。”
另一边,观主手捧签筒,依次让地衣两侧众人抽签。
含章郡主抽到一支上上签。
薛玉壶也抽到上签。
她嘴角微勾,仰天看向盘旋的海东青,不知是不是错觉,竟觉得海东青的动作不似早前那样凌厉流畅,甚至透着某种人才有的滞涩感。
错觉?抑或是天上神明听到她的祈祷?
薛玉壶希望不是错觉,只盼那瞎眼的东西快些坠下来,那样所有人都会知道——海东青冒犯她,苍天都容它不下。
瞥一眼赵抚衡身边的苏无苔,薛玉壶眼波流转,闪过不屑。
苏无苔捏着薄薄一页浅黄色签文,从荇芝手里接过兔子,随赵抚衡登车。
坐下展开签纸,苏无苔勉强认出两个“下”字,就苦恼地咬唇。
她现在识字不多,手指不自觉加力,小白兔不堪被压,突然蹬腿,苏无苔腿骨吃痛,更担心兔子伤口,顾不得签文飘转落地,蹲去抓兔子。
赵抚衡接住签纸,一眼瞥去,“下下签”三字映入眼帘。
签诗则是——伯才碎琴。人世知音能有几,碎琴都为子期亡。坟前洒尽千行泪,隔别阴阳各一方。
知音逝,阴阳隔。
赵抚衡眯起眼睛,想到稍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不禁感叹苏无苔的手又狠又准,不愧是他赵抚衡的女人。
他心情不错,抓住小白兔,顺手将苏无苔拉回坐起,掀起车帘问外头:“郡主抽得何签?”
“回王爷的话,是上上签。”
“唔。”
赵抚衡放下车帘,面上掠过一抹不可察的浅笑,笑意不达眼底,转头对苏无苔说道:“无苔小姐抽到了下下签。”
“嗯。”
苏无苔点头,等着赵抚衡继续解释,赵抚衡却只是笑:“听孤说多无趣,你先看看上上签是什么意思,自然就明白此签含义。”
这话车轱辘似地,说了等于没说。
苏无苔莫名觉得他憋着什么劲,想问又犹豫,风忽然吹入车厢,她一霎恍神,想起第一次坐上王爷的车。
当时车帷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她撤开车帷的时候,还被外面的人厉声斥骂。
怎么王爷不能见风吗?
王府的帷帐和药气再次浮现苏无苔心田,她感觉王爷的身子应该确有某种隐情,一下子对签文上的下下二字感到不安。
皱了皱眉,她扬起脸对赵抚衡说:“你若不能吹风,封上也可以。”
话说出口,赵抚衡的眼睛就在苏无苔眼里睁大,继而眸光盛烈。
苏无苔吞了一口口水,往后仰退。
怎么她说了很奇怪的话吗?
好像是有点怪。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脱口就说了。
稍稍想想,苏无苔立刻意识到原因——她不希望王爷死掉。现在这个拥有宫爹、海东青和荇芝的世界不能崩坍,她现在的一切安稳都在王爷身上,当然要关心这个世界的基石,关心王爷。
她答应宫爹,会好好听王爷的话,在这里等宫爹来接。
赵抚衡的目光攫住她,眸光湛湛的同时,自己都不敢信——苏无苔在关心他。主动的,自愿的,捧着一颗真心在关心他,且愿意为他忍受她曾经不能忍受的封窗。
这个小东西!
总是这么猝不及防。
赵抚衡眯起眼睛,毫无征兆地抚掌而笑。
“哈哈哈!”
苏无苔冷不丁吓一跳,蜷着身子往角落缩,赵抚衡一把将她薅来,放到腿上。
“啪!”
签文拍到桌案。
“孤抽到一支绝世好签。”
赵抚衡琅声笑,托住苏无苔后脑勺,挑起下巴亲吻。
突如其来的热烈亲吻,掠夺苏无苔口中的氧气,来势汹汹。
苏无苔记忆闪回,一下子记起上次车内亲吻,是王爷封拆苏府之后——当时王爷在车里压着她狠狠的啃,与其说是吻,根本就是撕咬,那次王爷咬破她嘴唇,疼了好几日,肿了好几日。
她怕疼,也怕赵抚衡,却不敢躲,只能紧闭双眼,僵硬地领受。
然而意想之中的粗暴对待没有发生,赵抚衡轻轻浅吮她的唇瓣,完全没有上次车中的残暴。
渐渐的,苏无苔克服恐惧,偷偷睁眼,睫毛刷过赵抚衡的脸,赵抚衡也睁眼看她,眼眉弯弯微笑,俊美无与伦比,锋锐的内眼角有一抹赤色,眸色如钩,目光对上就被吸住,扯拽不开。
苏无苔硬着头皮对视,看着眼前的男人将自己一口一口吞吃,湿漉漉,黏糊糊,她喘不过气,手指乱动,摸到肌肉跳动,撑着他借力,莫名想爬……小白兔突然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