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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轻拍右肩。

    “伏孤背上,双臂环住孤脖颈。”

    苏无苔听话照做,伏上去,搂紧他脖颈,赵抚衡轻松将她背起,后背的温度、肌肉骨骼的硬度,霎时传遍苏无苔全身。

    他起身,苏无苔惊奇地发现——她现在好高,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头顶,每个人的表情和小动作都清清楚楚。

    这种俯视一切的感觉,是她从未见过的景象,新奇又震撼,她有点恍惚,想象着这是王爷的视角,也是海东青的视角,而今她好像也同他们一样了。

    众人恭送。

    卢县令和背着受伤猎户的近侍在前方开道。

    赵抚衡背着苏无苔,身体紧密贴合,呼吸心跳相闻,果断前行,上路。

    苏无苔腰间的佩玉,轻轻拍打赵抚衡侧腰,这种感觉很微妙——他赠给无苔的东西,用这种方式重新悬回他腰间,联结他和苏无苔,似乎他们已经合二为一。

    一瞬时,又暖意在心底翻涌。

    赵抚衡定定扫视四围,目光掠过环抱海东青的驯鹰师,暗道无论是机缘还是陷阱、希望或者更深的绝望,他一定将她护住。

    队伍朝前。

    走到刚才刺杀发生的转角。

    地面经过打扫,苏无苔在赵抚衡背上,却能轻易看到头顶岩石上的血迹。

    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她紧了紧环在赵抚衡脖颈的双手。

    不多时,一行人离开官道,为了赶路,舍弃绕路的林间小道,直接钻入密林。

    静默急行中,脚下没有路。

    猎户现指路,近侍在前方劈砍杂草灌木。

    枝芽草屑与汁液横飞,渐渐深入密林,前后近侍时不时刻意与队伍拉开距离,鸣锣制造声响,用以驱赶虎豹。

    山林独特的植物辛香,扑鼻而来,提神醒脑,夹杂着隐秘的危险气息,参天古树遮天蔽日,零星光柱从天而降,似乎也没有温度。

    山涧声响渐远,林风幽凉,有着四月中旬不该有的寒意。

    苏无苔皮肤起粟,呼吸间感到湿气从口鼻下坠,赵抚衡的体温烘着她,她自是无忧,也渐渐适应锣声,下意识去看驯鹰师,驯鹰师正好撕下两个衣袖,绑在胸前,固定海东青。

    看着看着,她有点出神——海东青得到很好的照顾,可驯鹰师的赤膊让她在幽凉林风中,感到些许不适。

    赵抚衡察觉到她肢体不自觉地僵硬,一只手探到腰间,从行军囊中掏胡饼。

    昨日到现在,无苔水米未进,此刻进山,山林不见天日,冷气森然,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目的地,必须吃点东西果腹。

    胡饼递给苏无苔。

    她接来,饼子粗粝,干干硬硬,咬一口,惊觉这是她在王爷身边吃到最难以下咽的东西,不禁有点愣神。

    身体紧紧相连,赵抚衡感觉到苏无苔的迟疑,轻声解释:“糕点不便随身携带,胡饼虽难以下咽,但比糕点饱腹,更适合现在的需要。”

    说罢,他浅浅一笑,道:“无苔小姐如今学会挑食,变娇气了,不错。”

    赵抚衡声量不大,但是抵不住林中静谧,其余众人不敢听赵抚衡与苏无苔的私房话,前方的人加快脚步,后方的稍稍后落,给他们留出空挡。

    苏无苔咀嚼干硬的饼饵,也咀嚼着她不太懂的“挑食”和“娇气”是什么意味,只觉得王爷应该在笑,声音好听,肌肉放松,后背挺实,应该是某种很好是意思。

    饼难嚼,慢慢嚼碎濡湿,吞入咽喉,她觉得很新鲜,也嚼得两颊发酸,侧脸缓缓贴在赵抚衡后背,左额头与赵抚衡的后脖颈肌肤相贴。

    小腮帮一鼓一鼓,触感穿破衣料,直达赵抚衡心间,想象着她靠在自己身上进食,放松舒适,如这林中树株般,舒展枝叶,纯然自在,赵抚衡脚步轻快。

    苏无苔小口啃食胡饼,间或接过赵抚衡递来的水囊饮水,赵抚衡始终关注她的需求,同时保持速度,绝不驻足。

    十八人的小队持续行进,林中光柱渐渐倾斜,鸟鸣虫叫从新奇婉转渐渐变得吵闹聒噪。

    近侍替换着背负猎户,太医和禽医铆足劲保证不掉队。

    当苏无苔观察到驯鹰师衣衫石头,背负猎户的近侍第三次换人,她长睫毛下的瞳仁缓缓转动,侧耳贴紧赵抚衡。

    听他心跳,似乎有所加速,她没有忘记王爷似乎有隐疾,心想既然背猎户的人都换了三次,王爷背她这么久,也应该换人或者休息了。

    她心里这样觉得,但整队人马都安静行进,一路上只有劈砍和踩踏灌木的声音。

    她也想快点找到神医救活海东青,但王爷的身体不能不顾,两难之下她不敢随意开口,搭在赵抚衡肩头的手无意识攥紧。

    赵抚衡察觉到她的心绪,沉声下令:“原地休息一根绳结的时间。”

    旋即,他放苏无苔落地,苏无苔原本还不觉得,此刻发觉小腿竟有些僵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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