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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搂着她,却感觉她要消失在他怀里,要化成风,解成云,一点点消散。

    他不是故意欺负她。

    他最见不得她哭。

    赵抚衡不舍,心疼,终究忍不住,扳过苏无苔的脸,一边拭泪一边说:“对不起卿卿,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处理好一些事情,我们再去玉华山,吃姑母的桃花酿,好不好?”

    赵抚衡提到玉华山,他记得那场未曾圆满的出行——无苔和宫爹上山,他换成秦王装束接她离开,他从未忘记当时无苔在他怀里,第一次唤“王爷”,问他要宫爹……她曾经愿意跟她开口,是他被谎言架起来,一错再错。

    是秦王毁了她和宫爹的玉华山之行。

    赵抚衡如今回望,下山之后,他和无苔之间就没有一日安生。

    “我带你再去一次,好不好?”赵抚衡哄她,也想回到那个起点。

    当时无苔那样快乐,他们之间还没有拆苏宅,没有唤表哥,没有玉郎轩,他没有关她,冷待她……

    如果当时就告诉她宫爹的真相,无苔应该更容易接受。

    可惜机会错过就过,回不去了。

    “卿卿。”赵抚衡在她耳边唤,抹她好像永远也止不住的眼泪。

    苏无苔也不想哭,宫爹这样担心她,她不应该哭,可是她停不住。

    桃花酿,玉华山,那是苏无苔记忆中——此生最快乐的时光。

    当时姑母邀请,她被王爷压在怀里,没办法回应,宫爹也不在身边,就连姑母给的黄表纸都烧成了灰烬,她以为永远都回不去玉华山,现在宫爹终于邀请再去。

    她想去。

    她要去。

    这个邀请重若千钧,苏无苔记得玉华山的香气和颜色,仙鹤的叫声,女道的关心,和姑母指间燃烧的黄表纸。

    记忆和被允诺的未来压住她一点点消解的自我,她重新凝结成人形,循着宫爹的温暖声息,含泪回抱赵抚衡,侧脸贴紧大氅,重重点头:“约好了,宫爹不许骗我,我会乖乖听王爷的话,不让他再欺负你。”

    暮色已深,天际唯剩最后一缕迟迟不肯褪去的、微弱的霞光。

    赵抚衡听到这“会乖巧”的承诺,在苏无苔看不到的角度,苦涩地抿白了唇。

    他怀中还放着夜明珠,他来找她,原本是想哄她开心。

    今晨没叫她看见宫爹,她一整日魂不守舍,思来想去,赵抚衡还是决定将宫爹还给无苔,却没想到她和苏舟行又搅合到一起,还约他私奔,而他不过是说几句重话,她就看着手腕上的齿痕,一副被诸天神佛抛弃,走投无路的破碎模样,在他面前摇摇欲坠。

    明明是她先气他,最后却要他来哄她,还要听她控诉他莫须有的罪名——打了荇芝?他何时做过那种事?他为了她,忍下荇芝的无礼冒犯,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现在,他还要听她承诺为了和别的男人去玉华山,肯乖乖听他的话,容忍他。

    赵抚衡觉得自己非常可笑,像个跳梁小丑,人哄好就行,他也没有余力,再说不出一句软话,同苏无苔告别,将她交给荇芝,独自返回驿站。

    程玄义依旧亲自看护。

    苏舟行抱着小白兔,目送苏无苔和荇芝过桥。

    暗中,含章郡主眯起眼睛,眼前一帧一帧,重放刚才的画面。

    苏无苔和荇芝相互搀扶着。

    她手里攥紧糖,关于宫爹的约定,一个字都没跟荇芝吐露——既然跟荇芝离开见不到爹娘,她要护着荇芝和宫爹,乖乖在王爷这里等,等宫爹来带她去玉华山,吃酒、采花、见仙鹤、女道,还有姑母。

    过去十五年,她没等来爹娘,这次一定要等到宫爹,一定。

    回到驿馆卧房,苏无苔沐浴。

    荇芝拧了毛巾,教她盖在脸上热敷。

    眼睛看不见,苏无苔耳畔——嗒。嗒。嗒。

    赵抚衡缓步而来,走到屏风后面,不出所料,他看到荇芝挽起衣袖的双臂,带着斑斑淤青。

    这就是所谓的“王爷打了荇芝”?

    赵抚衡淡淡瞥视荇芝,径直将苏无苔从浴桶抱出。

    苏无苔感觉这力道不对,揭开脸上热帕,见是王爷来了,两只手一霎时不知道该捂哪里。

    她身上湿淋淋滴水,赵抚衡不声不响,取锦帕擦拭干净,抱回床榻。

    赵抚衡一撒手,苏无苔一头扎进锦被,瑟瑟发抖。

    “即日起,门外守夜,不许进卧房。”赵抚衡瞥一眼荇芝,亲自解床帷。

    床上的苏无苔忽然间都不动,眼睛直直凝望赵抚衡解床帷的手。

    王爷是说荇芝吗?他打了荇芝不够,还要出去,叫她睡门口?

    王爷怎么能这样?

    她瞳仁颤颤地抖,映着烛光也瑟缩。

    “奴婢谨遵王爷旨意。”

    荇芝屈膝,冲苏无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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