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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大小姐骨肉分离十五年,在冷宫禁足十五年,谁也没护到她周全。

    小姐的活路绝不在宫廷,帝王薄情,宫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姐必须走,越远越好。

    ——

    回房路上。

    近侍汇报采诗官与文安县主分别接触过白弥王,且白弥王一众还在私下议论天女。

    赵抚衡听闻,举目仰望苍穹。

    良久,目光坠向横亘南方的大祖岭。

    明日就要进山,山路崎岖,易藏埋伏,过了武县即入宁国,这一旬,宁王和东宫必定会有所行动。

    “明日起,”赵抚衡吩咐:“含章郡主的马车挪到金辂车后方,宁王若有异动,先用郡主填坑。”

    “是。”

    回到卧房。

    赵抚衡解衣上床。

    体温逸散,苏无苔循着气息团进他怀里,小脸埋进他的胸口。

    赵抚衡无比受用,拥着她,心底那点被迫释放荇芝的不悦,倏忽释然。

    清晨,苏无苔早早醒来。

    还没睁眼,她满脑子记挂宫爹重病,宫爹浑身是汗,身体滚烫如火炭,也不知孙太医的汤药是否见效。

    苏无苔耳畔萦绕她和宫爹的约定——“宫爹好好休息,约好了,我明天来看你。”

    明天到了!就是现在!

    她莫名感觉身子重,伸懒腰都抬不起胳臂,弹开眼皮——她蜷在王爷怀里。

    一瞬间,昨夜潮水涌来,她微微泛红的肩膀哆哆嗦嗦,回忆起昨夜亲密——王爷嗓音嘶哑,一声比一声碎,在她耳畔说“对不起”。

    禁苑汤池的水,拍拍打打一整夜,从京城满溢而来,漫过驿站的床榻,氤氲水雾缭绕,将上巳节的日光揉入昨夜帷帐。

    当王爷汗湿的额头抵住她,失控的瞳孔涣散一般只剩深渊,苏无苔也被身体深处的隐秘战栗湮没。

    那种是一种让她后脊骨骼颤抖的寒意。

    此刻,她和赵抚衡拥在一起,十指紧扣,相互枕着对方的头发,沾染彼此的气味。

    苏无苔闭起眼睛感受这一切,感到匪夷所思的沉沦和畏惧,那种极致的愉悦本能地让她恋恋不舍,流量往返,还想要,现在就想。

    但是宫爹在等她,宫爹生病了,需要她照顾。

    苏无苔轻轻尝试从他掌心抽手,他酣眠中也握得极紧,手指贴着他掌心抽起来发涩,一动就卡顿。

    这种从他身边抽离的感觉,让苏无苔心底生出茫然与忐忑——她好像有点舍不得与王爷分开,可是她还要去找娘,爹也没有消息,她不能留在王爷身边,应该带着宫爹和荇芝离开。

    她不应该犹豫,但是这一刻,被王爷的体温和怀抱包裹的此刻,她居然恍惚产生动摇——她昨夜抱怨王爷,王爷没有凶她,还跟她道歉,王爷没有想象中那样坏,那……

    那她是不是可以请王爷帮忙找找娘?

    王爷是皇后的儿子,皇后将她从娘身边带走,如果王爷肯帮她找……王爷无所不能,说不定可以把躲起来不见她的娘挖出来。

    请王爷帮忙……吗?

    可以吗?

    不知为何,这个念头让苏无苔害怕,她从来也没想过求人帮忙,指望一个人,把希望放到别人身上,会得到什么结果,苏无苔不知道,她想象不出来。

    几许挣扎过后,她想到宫爹,决定先去照顾宫爹,再问问宫爹能不能相信王爷。

    轻手轻脚地,她从赵抚衡的怀抱抽身,摸到床沿正要下去,赵抚衡拦腰一把捞回,重新将她收入怀抱。

    模模糊糊中,赵抚衡察觉到她逃离,一霎反应过来她要去找宫爹,彻底清醒,惊出一层冷汗。

    他醒了,但是宫爹消失了,他无法面对无苔,只能将她搂回来,搂紧,佯作未醒,如此便不用知晓她要去做什么、寻什么人,不用回答她的问题。

    宫爹在无苔心里,不是残缺不全的太监,而是完完整整的男人。

    赵抚衡记得昨夜相见,无苔踮起脚喂宫爹吃糖,她的手指触到他唇瓣,微微瑟缩,顺着他下颌线滑下,似乎有无限眷恋。

    她喜欢触碰宫爹,念念不忘地盼,盼到了就亲亲热热地抱,宫爹病了,她悉心照顾。

    她甚至毫不避讳,愿意伸手为宫爹做那种事。

    在她心里,宫爹是男人吗?

    赵抚衡不确定。

    心跳,逐渐加速,拥抱越勒越紧,紧到骨头陷入苏无苔肌肤,臂骨磨肋骨,硌得她生疼。

    苏无苔吃不住这疼楚,只是王爷没醒,不敢惊扰,她咬唇忍耐着,等他呼吸逐渐平稳,才再次尝试——挣开他怀抱,拿开他手臂。

    她想走。

    离开他去找宫爹,找别的男人。

    赵抚衡忍不下一点,强横禁锢更严,唇瓣贴着苏无苔耳尖,呢喃好似未醒:“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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