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苔心里还没捋清楚,苏舟行开口道:“喃喃,我有些极要紧的事情跟你说,你把耳朵给我。”
耳朵?
慢慢歪头,苏无苔感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她不明白怎么才能把耳朵给表哥,表哥要她的耳朵做什么?他有什么要紧的事?他说的事,从来也不作数……
而且她也不喜欢表哥唤“喃喃”,她找到娘了,有名字了,她是苏无苔,是王爷给的漂亮的佩玉,不是苏喃巧,不是苏家屋檐下的燕子。
不再是了。
苏无苔确定无疑,捏着帔帛,也捏着佩玉,她不是喃喃,她是无苔,但是她说不出话,习惯在苏舟行面前保持沉默。
她的事,跟表哥没关系,她早就不要他了。
她这样的态度,深深刺伤苏舟行,尤其她捏的佩玉,方才苏舟行已经在朝臣议论中听闻是秦王的东西——她居然在他面前把玩秦王的赏赐,她在炫耀吗?表妹变坏了,坏了,必须立刻打醒她!
“喃喃你听我说。”苏舟行大跨步走近,去捏苏无苔的耳朵。
苏无苔侧身闪躲。
苏舟行顿时恼羞成怒——“喃喃你到底知不知道,秦王从头到尾都在骗你,他就是——唔!”
声音戛然而止,苏舟行突然倒向游廊侧旁的美人靠,一柄佩剑“咔嗒”落地。
紧接着身后突然乱响,苏无苔回头,却见娘给的侍婢与王爷的近侍打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样?
她一下子慌了手脚。
苏舟行趁机抓她手臂,拉她疯跑。
近侍不愿对侍婢下重手,一时被缠得脱不开身。
荇芝追上去。
苏舟行跑得太快了,继上次玉郎轩之后,他终于又将表妹握在手里,他要快点跑,带表妹去个没人地方,告诉她皇后才是虐待她的元凶,母亲是迫不得已,秦王将要迎娶文安县主,秦王府根本没有她的容身之地,她必须立刻回到她身边,他要将一切都告诉她!
他跑得那样快,好像将上巳节以来每一次错过和憋屈,灌注双腿,他有使不完的力气,疯跑,抓紧苏无苔,他瞄准僻静黑暗处,发疯似地跑。
这一带接近海东青的院子,没有安排任何人居住,一路无人值守,无人阻拦,唯有荇芝在后面追赶。
苏无苔左手小臂被死死钳住,庑廊越来越偏,黑暗越来越浓,恍惚中手腕和肩膀泛起剧痛——一如三年前,表哥闯入闺房,掐她肩膀,咬她手腕。
那时候她在苏家还有一间闺房,那一夜之后她就被扔进柴房。
想到从前,一股难言的恐惧窜上后脊,王府大黑屋、王爷扼断脖子的手……
不。
一股冷血冲上头,她使劲挣扎,双脚抵地,不跟苏舟行去。
不可以。
会被关,会被掐,会死,会连累宫爹,还有荇芝她们。
不能去。
“你放开我!”
苏无苔吼出声。
苏舟行一下子怔住,走不动路——表妹三年没有跟她说话,不,三年前表妹就没有跟她说话,表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跟她说过话,现在居然对他说——“你放开我”?
“凭什么?”苏舟行一把将她扯到近到:“你为什么这样对我,喃喃,为什么?你跟秦王苟且的时候,怎么不叫他放开你?太子给你披风的时候,你怎么不让他放开你?我对你千般好,从你入门第一天我就对你好,七年真心实意,比不上外面的野男人,比不上他们的权势富贵,这才多久,你怎么就变成这种女人?”
歇斯底里的吼声,震得苏无苔脑子发懵——表哥在说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懂,她只是想回去,只是害怕王爷伤害她和身边的人,她对他怎么了?不是表哥把她拖出来吗?从前不是表哥对她不理不睬,不要她吗?
“你以为秦王他对你好吗?哈哈哈,哈哈哈,他一直在骗你,玩弄你!心爱于你的人,从头到尾只有我苏舟行,那么多年,我也没有碰你,就算我只打算让你作外室,我也从来没有碰你!我给你留着底线,留着你的清白,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喃喃,你不懂事,不乖啊。”
苏舟行一把将她压到廊柱,月光下,他凝视苏无苔的脸,右手手背轻轻地抚,继而重重地抚,这张脸,这个人,早在七年前就是他的,他是要留着她,等他加官进爵、功成名就,母亲和含章郡主都奈何不了他的时候,他要当着她们的面,堂而皇之地纳她。
母亲和含章郡主越不给,他越要,偏要,他要压着她们要,无法无天的要,只可惜表妹现在已经脏了。
他的眼神里,疯狂交织痛惜,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