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

    歪在赵抚衡怀里,苏无苔一侧罡风过耳,一侧是赵抚衡的心跳。

    风冷,他的胸口很暖。

    风吹帔帛摆荡,他的胸口安稳如山。

    他的怀抱千般好,苏无苔不眷恋,她尝试抓他锦袍,逆风从他怀里将自己拔出来。

    她拔。

    刚抬头。

    赵抚衡大手压回。

    风声鹤唳,赵抚衡目光凌然,无苔就在他怀里,任凭父皇母后阴谋算计,也要动了她才行。

    右手拉缰,左手环护,他牢牢抱定。

    片刻过后,海东青如白日繁星坠落,赵抚衡驾马冲刺,追上刺客。

    宽阔官道上,刺客不过十数人,道旁古树下,零散倒伏着战败的虎贲禁军,文安县主被捆了双手绑在马背,一袭翡翠色的薄罗大袖单衣,配青色襦裙,在一众灰衣刺客中格外显眼。

    海东青坠下,说明暗中没有伏兵,只眼前一波敌人,赵抚衡夹紧马腹,松开拉缰绳的右手,摸剑柄。

    剑柄冷硬,触手一霎,怀中的温软格外娇弱,赵抚衡想到玉郎轩那夜她惊恐的眼神,放弃拔剑,转而拔出苏无苔的帔帛。

    他拔得太快,苏无苔两臂如火舌舔舐,瑟缩打颤,仿佛回到玉郎轩那夜,手腕又开始痛,不意帔帛没有捆来,却突然蒙眼。

    丝滑的料子,在她脸上缠一圈又一圈,苏无苔陷入黑暗,耳蜗嗡嗡碎响,赵抚衡系个结,将她压入怀。

    “噌!”

    宝剑出鞘,赵抚衡挽个剑势,杀入敌阵。

    近侍看懂他吩咐——勿下死手。

    一时间,马蹄冲刺。

    兵刃噌当交锋,冷斫削皮断骨,夹杂痛声哀嚎,一声一声刺入苏无苔耳膜,马背剧烈颠簸,四周都是血腥,她头皮发麻,抱紧赵抚衡,往他怀里钻。

    他凶残可怕,但她没有别的倚仗,他是混乱中唯一的安稳,苏无苔牢牢抱紧。

    赵抚衡与近侍冲散敌阵,各自对敌,海东青俯冲飞掠,起落间,鸟抓洋洋洒血。

    苏无苔什么都看不见。

    掩在刺客后方的文安县主薛玉壶,看得清清楚楚。

    秦王府邸会合时,她端着天子使臣架子,并未下车行礼。

    身为大越子民,秦王名号如雷贯耳,对于年华十七的薛玉壶而言,秦王赵抚衡的名字她在闺阁从小听到大,几乎是听着他一场一场的胜利,一国一国吞并的故事长大。

    她也用秦王征服的番邦进献的瑟瑟宝珠装点容色,饮过西域的葡萄酒,吃过南疆的岩蜜,谨记秦王殿下是帝国功臣,当铭记于心。

    她铭记多年,但是当这样的男人从帝国战神变成重疾缠身的病王爷,而后又奇迹般的痊愈,成为圣上与皇后为她指婚的对象,她忽然不愿低一头,不肯仰脸去就,她偏要昂首等他来迎,护她如珠如宝。

    此刻,薛玉壶第一次亲眼看见传说中的秦王殿下——这个为帝国开疆拓土的男人,为她纵马而来,为她挑翻刺客,斩杀马下,他使剑如臂,姿容神俊,勇武无敌。

    驭马控鹰,他冲杀来去,身上没染半点血腥。

    刺客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的近侍武艺超群,还有海东青划破天际,他是统御战场与天空的王者,绝对的王者,胜过世间万千男儿,凌驾她对儿郎的所有想象,悍然降临。

    如此鹤立鸡群,万中无一,夺人心魄的男人——是她的未婚夫君。

    只要她想,他就是她的。

    怦。怦。怦。

    一霎春心萌动,薛玉壶只觉天地变色,天地间厮杀无声,唯余她心跳如撞。

    她忘了自己被刺客掳走,忘记自己双手被捆,目光与心思全被赵抚衡占据,她是他的未过门的正妃,他定不会叫她落在贼人手里,他来,他在,她心安,她无所畏惧。

    祖父与父亲的告诫,在这一刻抛向九霄云外——薛玉壶知道赵抚衡有女人,也风闻过上巳节东宫与秦王府那场争抢,她从未放在心上,因为赵抚衡必须削藩成功、活着回京,才有可能角逐储位,她背后的薛家还不打算孤注一掷,彻底倒向秦王府。

    她是右相千金,有封号的县主,配东宫亦是正妻,她的夫君必须是未来的帝王,她选谁,谁就是。

    但是现在这一刻,薛玉壶心念翻涌,轰然倾倒——帝国战神正在为她而战,这样的男人世上唯此一个,而她唾手可得,皇后娘娘许诺她正妃之位,将他送到她手里,不取,有违天意。

    “唰!”赵抚衡杀翻最后一名刺客,甩干剑上残血,吩咐:“救治虎贲,控制刺客,护送县主回驿站。”

    冰冷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将薛玉壶唤回现实——现实是所有刺客都倒在秦王马蹄下,他来救她,不费吹灰之力,他将她护得极好。

    这就是她未来的夫君。

    薛玉壶脸红心跳,不再端天子使臣的架子,想请安,却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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