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一张纸,长公主轻轻一搓,黄纸燃烧飞升,而苏喃巧苦苦哈哈搓痛手指头,把纸搓出洞,愣是搓不燃。
“改叫卿卿,姑母就教你。”长公主试图引诱。
“不。”苏喃巧坚守阵地。
长公主又揉她脑袋,给她揉得毛绒绒。
苏喃巧一点都不躲,她喜欢被姑母柔软的手揉弄,还趁机又抽一张黄纸,换各种角度搓。
好气,还是搓不燃!
难不成姑母当真是仙人?
苏喃巧气鼓鼓的模样,引女道们偷笑,她们当然知道捻燃黄表纸的秘诀,可是乐呵呵谁都不说,就看她一脸懊丧,委实可爱。
仙鹤闻不惯黄纸燃烧的气味,翩飞起落,远入云端。
赵抚衡缓缓走来。
光泽莹润的绯色圆领袍反射山间日光。
苏喃巧心有所感,一眼认出王爷的脸,视线下移——华丽锦袍被一条镶嵌美玉的腰带勒出一挺狼腰,那狼腰悬着佩剑,走一步,佩剑晃一晃。
青天白日,苏喃巧却似透穿他锦袍,看到里面,想起前天夜里那场酣畅淋漓,一个冷战沿脊骨攀升,苏喃巧耳尖刷地红透,化作日光下一枚晶莹剔透的火玉。
赵抚衡走到她面前,看她小脸绯红,以为山风太烈,伸手探她额头。
好大一只手,热烘烘地覆盖苏喃巧半张脸,她紧张到不能呼吸,睫毛在他手心颤动,像两只误入歧途的小蛾,频繁撞击他掌心。
额头烫,呼气热,心跳也很快。
着凉了吗?赵抚衡眉心微蹙,将苏喃巧打横抱起。
体温叠加,隔着纹饰繁复但丝滑轻薄的衣裳,娇娇软肉填补赵抚衡肌肉的沟壑,苏喃巧冷战一个接着一个。
她发抖,赵抚衡以为她体弱受寒,用力拥得更紧,把她的小脑袋按进胸口。
“要走了?”华真长公主问。
“嗯。”赵抚衡点头,“有点事要办。”
苏喃巧眯起来的双眸一下子弹开,想说怎么就要走了?宫爹呢?她不能扔下宫爹自己走。
不敢质疑赵抚衡,她用眼神询问长公主。
姑母,宫爹呢?苏喃巧的睫毛盈着困惑。
华真长公主也很困惑。
侄媳妇伏在大侄儿胸口,小腰纤软,粉靥明秀,眉眼比之方才生出无限媚态,小两口看起来娇情脉脉,恩爱情浓,为何要玩那不着调的宫爹游戏?
“问他。”华真长公主挑眉,示意苏喃巧问赵抚衡。
苏喃巧听了,以为姑母也害怕王爷,心底那点旖旎烟消云散。
她的右手还撑在赵抚衡胸膛,此刻指尖微微颤抖,她脖子僵硬,抬不起头,转不过脸,更张不开嘴。
除了往他身上爬,她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他,他有时候凶,有时候温柔,还说话不算话,全无规律可循。
琢磨不透最可怕。
苏喃巧耷拉着脑袋,手指无意识蜷缩,指尖划过赵抚衡锦袍。
赵抚衡轻轻握住她五指的慌张。
“跟姑母道别。”他温声教她。
“姑、母。”苏喃巧讷讷发不出全声音。
但是王爷轻轻柔柔握她的手,声音好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悦耳。
苏喃巧恍惚记起他拥着她,跟她说过:“……你要是听不懂,可以问。”
真的,可以问吗?
想问,想知道宫爹的去向,不能不管宫爹。
苏喃巧鼓起勇气,怯怯抬头,看着他凸起的喉结,唤,“王爷。”
“唔。”赵抚衡应得极快,眼底亮微光,这是苏喃巧第一次唤他。
“宫爹呢?”苏喃巧慢慢看进他狭长如钩的眼眸,有一点期待,九十九点畏惧。
她问了,王爷会答吗?苏喃巧屏住呼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王爷是坏人” 要逃。王爷
华真长公主笑看赵抚衡, 看他玩火自焚。
赵抚衡垂眸苏喃巧,被她的目光炙烤。
他不说话。
一息,两息, 苏喃巧仰头望, 赵抚衡的瞳孔里映照她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
她想她可以试一试。
王爷带她到王府,让她遇到大鸟和宫爹,给她吃饱穿暖,抱她睡觉。
他凶过她,但是从未打她,也不关她,他守在她床前, 为她做许多事,他承诺她可以问,可以发出声音。
她想她可以尝试一下,万一,万一王爷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她说服自己相信, 点燃一簇希望的火苗。
三息, 四息。
五息过后, 宫爹的去向,依旧无解。
风势,骤然强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