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爬上去……”
 “通!”钟声震荡。

    赵抚衡顾不上自己,双手护紧苏喃巧,大氅裹着她,替她抵消空气震动。

    河中画舫里面,苏舟行听着接连不断的钟声,每一声都狠狠敲击他的灵魂,每一声都在嘲讽他无能——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表妹站在女墙矮垛中,身体被紫色大氅包裹,双耳被大手捂住,表妹和秦王相互依偎,亲密无间。

    不可能,表妹不是自愿,她是被逼无奈。

    表妹还在朝他挥手。

    苏舟行想回应。

    近侍一把压下——“苏郡马,你可知藐视王爷教令,该当何罪?”

    不屑的语气,让含章郡主眼皮惊跳。

    座中进士看这场面,怎么看都不觉得秦王府与郡主府关系亲厚。

    两名眼尖的进士捕捉到钟楼上的画面,脸色一霎变得铁青——秦王殿下怀里那姑娘,可不正是上巳节当日跟在苏探花身后那位?

    那姑娘与苏探花私相授受,如今又归秦王殿下所有,那秦王殿下与苏探花之间——新欢旧爱?夺妾之恨?

    遭了。上错船了。

    进士们倒吸凉气,暗暗交换眼神——郡主府这是得罪了秦王府,被秦王殿下派近侍羞辱,秦王殿下是帝国的功臣,盖世的军神,跟他的情敌搅和到一起,这这这,这何异于自寻死路?

    冷汗蹭蹭地冒,众进士默默低头,不愿叫秦王府的近侍记住长相。

    画舫中气氛大变。

    含章郡主扫一眼众人,众进士尽皆回避,全然不似方才汲汲巴结的面孔,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些进士要背弃她,好不容易拉拢他们,大费周章搞这么一出,就因为撞上秦王和苏喃巧,所有苦心都付诸东流!

    怎地如此倒霉,偏偏就招惹上了这个活阎王?

    先是发卖她的侍婢、废了徐都尉、毁了她的关系网,现在还要当众羞辱,斩尽杀绝。

    怎么说她也姓赵,秦王为了女人,竟丝毫不顾赵氏皇族的体面,对她连下死手。

    一口老血涌上咽喉,含章郡主气到眼前发黑。

    钟声连绵不绝,反复回荡,她脑中嗡地炸开,猛然意识到一个更加恐怖的事实——秦王虽然穿大氅裹住身体,但他竟然经得住钟楼上的钟声,他是为了苏喃巧硬扛,还是,还是说他的头风症……在痊愈?

    此念一出,含章郡主心惊肉跳,仰望赵抚衡和苏喃巧的身影,感觉天都塌了——假使秦王当真病愈,那太子殿下怎么办?东宫怎么可能斗得过他?东宫没了,宁国也就大限将至……

    含章郡主感到无比绝望。

    事关重大,必须立刻通知太子殿下,甚至通知父王和阿迟。

    含章郡主又想起此前曾向太子承诺——传信苏喃巧是皇后母子害她在苏家遭受虐待,引她去东宫求援。

    太子殿下的旨意必须奉行,必须挑明真相,让苏喃巧知晓秦王就是迫害她的仇人之子,进而利用她报复秦王。

    只是秦王府看得太严,含章郡主找不到机会接近苏喃巧。

    思前想后,她绝望地看向苏舟行——为今之计,只能让他去传话,秦王根本就是有意让苏舟行目睹他与苏喃巧恩爱,只有他才能接近他们。

    含章郡主掐破掌心,为了宁国,为了父王,她别无选择,只能推自己的男人去为别的女人拼命……

    而她必须立刻提醒太子殿下——秦王可能不会死了。

    ——

    钟楼上。

    铁皮木槌撞击。

    铜钟巨响。

    “通——通——通——”

    钟声似永无止息。

    海东青飞得极远极高。

    一袭紫色大氅包裹朱红小太阳。

    赵抚衡耳中轰鸣不止,却用整个身体屏护苏喃巧。

    藉着钟声,苏喃巧认真挥手召唤,尽管巨大声波震得她恍恍惚惚,脑仁疼,她凝眸逡巡,扫视能看到的一切,竭尽全力宣告她的存在——她在这里,齿痕也在这里,看看她,一定要看到她……

    “通——通——通——”

    钟声通天彻地,无穷无尽。

    一百道钟声敲完,余波尚在震荡。

    敲钟官兵松了木槌,战战兢兢跪拜,冷汗打湿十五个后背,十五名官兵绝望地等待赵抚衡治罪——圣上有旨,不得惊扰秦王殿下养病,他们不敲钟是死罪,在王爷近前敲钟更是万死莫赎……

    几息过后,钟声散尽。

    苏喃巧一下支撑不住——她并非受得了钟声巨响,而是为了借钟声找寻爹娘,必须承受。

    她别无所长,忍耐是她唯一会做,且能做到极致的事,她要用这十五年唯一学会的能力,找到爹娘,找到回家的路。

    现在钟声停止,她浑身无力,颤颤巍巍瘫在赵抚衡胸口,整个人麻麻的,好像三魂七魄都被震散,没什么知觉。

    赵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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