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梦里有……”
 赵抚衡转身走入白雾。

    他就这样消失不见。

    苏喃巧握紧被他捏过的左手,看他没入雾帘,心脏突然像被什么揪一下,有种说不清的锐痛——王爷他……他不是醉醺醺冲进来,也没有掐她肩膀,把她抵在墙角咬……

    王爷跟表哥不一样。

    他轻轻托着她的手说话……她可以跟王爷摇头,王爷不打她,也不关她……

    ——

    赵抚衡走出湢浴,一身水汽骤凉。

    路过苏喃巧换下的衣衫,嗅到她的气味,赵抚衡脚步顿了顿,视线重重落进去。

    他能想象每一片布料贴在她哪一寸肌肤,慢慢地伸手,他挑出一双雪白罗袜,指腹摩挲,捏入掌心。

    檐外风雨依旧,湿气浓重,他距离她将近二十步,但是攥着她的罗袜,他居然一点都不头痛。

    他可以离开她,不用看她的脸,她是药而已,给她名分是为了警告那些觊觎她的人。

    赵抚衡缓缓走入风雨。

    ——

    湢浴里。

    十二名贴身侍婢来到苏喃巧面前,跪地叩首——

    “恭喜王妃娘娘,贺喜王妃娘娘,愿娘娘福泽如锦,与王爷白头偕老,麟趾呈祥,奴婢等愿永侍左右,同沐恩光。”

    侍婢们毕恭毕敬,激动万分——她们侍奉的主子是皇后娘娘和杜贵妃之下,帝国最尊贵的女人,她们虽是奴仆,身份亦水涨船高,比许多官眷小姐还要体面。

    苏喃巧泡在水里,她愣愣地看着她们,不知道她们在高兴什么,也不懂“王妃娘娘”是什么意思,她听过皇后娘娘、郡主娘娘,这些东西究竟意味着什么,有没有人跟她解释一下。

    就这么迷迷瞪瞪的,她满心疑惑,侍婢们一口一声“娘娘”,搀扶她出水擦身、更衣熏发。

    走出湢浴,外面站着两排高头大马的近侍。

    一见她现身,近侍齐刷刷抱拳,单膝跪地:“拜见王妃娘娘,卑职等奉王爷教令,近身随侍,护娘娘万全。”

    武人声量如雷,震得巧耳朵嗡嗡作响,袖中手指无意识蜷缩——王爷派人保护她?是因为刚才她险些遇害吗?

    她不禁想到之前徐都尉那事,表哥口口声声保证绝无下次,转眼就放任表嫂给她吃酒。王爷虽然什么都没说,却抓了坏人,还派人给她。

    王爷好像没有那么可怕。

    苏喃巧心里泛起说不清的暖意,看近侍们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她犹豫了一下,蹲下去,问出憋了许久的问题:“你们知不知道那天晚上送我的人是谁?”

    想了想,她认认真真描述:“他跟你们穿一样的衣服,瘦瘦高高,嘴唇很薄,声音很好听,左手虎口还有颗圆痣,他在这里吗?”

    她音声切切。

    侍婢与近侍听了,额间无声冒冷汗——王妃娘娘新立,怎么打听起男人了?

    九名近侍忽然想通一件事:难怪王妃入府之后,谢槊总找理由出去办事,处置徐都尉那种脏活都抢着干……

    “……他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吗?”苏喃巧追问。

    “不在。”领头的近侍避而不答谢槊的名字,只道:“娘娘有所不知,禁苑的侍卫一般不到王府走动。”

    “喔。”

    苏喃巧有点失望,她还没跟他道谢,那天晚上又累又饿,实在没力气,她一直惦记那个人,清楚记得刀剑刺向她的时候,那人将她护在身后……

    那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不过,那晚为什么会有刀剑刺来?

    还有刚才的桐油布,怎么接连有人想害她?

    苏喃巧毫无头绪。

    侍婢谨记赵抚衡的吩咐,搀扶她起身,道:“暖阁备了午膳,娘娘去用膳吧。”

    “嗯。”她点头。

    于是一行二十多人,前往暖阁。

    侍婢撑伞,庑廊周回。

    沿途遇到的人不再侧身回避,变成了远远地向她行礼,“娘娘”一声又一声,盈盈唤满路。

    行至暖阁,她以为会看到赵抚衡,想到他刚才离开的背影,苏喃巧顿时有点紧张,然而当侍婢搀扶她跨入门槛——主位空空荡荡。

    赵抚衡不在。

    苏喃巧独自用膳。

    菜肴丰盛,苏喃巧很饿,但是她的眼睛不在饭菜,始终盯着赵抚衡的食案打转。

    他为什么不来吃饭?

    他生气了,因为她摇头?

    他是不是不想看到她。

    表哥整整三年都没来看她。

    苏喃巧捧着碗,越吃越没有味道,樱桃毕罗放进嘴里,也不甜。

    门外面,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水,打出一个一个的泡泡。

    一顿饭用完,赵抚衡始终不曾现身。

    她回到偏殿,躺椅上半卷着赵抚衡看过的兵书,桌案上,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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