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延舟坐在主位，旁边是儿子谭凌罡。
谭凌罡的才干，谭延舟是认同的，多年外放，实打实在地方做过事的人，还亲自督过河工。
桌上放着方才谢承曦随手画的河道草图。
谭凌罡拿起来看了许久，忍不住开口：“父亲，承曦放在翰林，有些可惜了。”
谭延舟抬眼：“哦？”
谭凌罡直接道：“他对治水、赈灾的理解，工部如今也没几位能这么清楚。”
他说着，甚至有些惋惜：“这样的人才，就该来工部。若给他几年地方历练，以后未必不能真正主持河工。”
谭延舟闻言，淡淡喝了口茶：“你倒是会抢人。”
谭凌罡皱眉道：“儿子不是开玩笑的，如今朝里真正懂实务的年轻官员太少，多数只会写文章，纸上谈兵。”
他顿了顿，认真起来：“若父亲点头，我可以先把他调入工部，让他接触真正的河务。”
谭延舟缓缓放下茶盏：“不行。”
谭凌罡一怔：“为何？”
“他才入翰林多久？”
谭延舟淡淡道：“半年不到，如今便调工部，外头会怎么看？说我谭家借姻亲之便调动官职？”
谭凌罡皱眉道：“可他确实有本事啊。”
“正因为有本事，才更不能急。”
谭延舟继续说：“翰林是什么地方？是清流储相之地，他如今是状元出身，入了翰林，将来最重要的，是名望和资历。
若现在便入了工部，等于断了清流路。”
谭凌罡终于沉默了下来。
父亲是想培养这位孙女婿入阁拜相的。
工部虽实权重，可真正尊贵的晋升路线，依旧是翰林、馆阁、政事堂。
而谢承曦，已经站上了这条路。
谭延舟看了他一眼，继续道：“况且，他现在才十五岁，太年轻了，锋芒已经够盛了。
三元及第，新入翰林便参与赈灾，陛下也已经记住他。
若再忽然插手工部河务，只会招更多人忌惮。”
谭延舟说着，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河道图：“真正聪明的人，不是急着往前冲，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藏。”
谭凌罡叹了口气：“儿子只是觉得可惜。”
“不可惜。人在翰林，不等于不能做事。”
谭延舟抿了口茶：“以后工部有疑难，你大可私下让他给你提些意见，既能帮上忙，又不至于太扎眼。”
谭凌罡沉默了一阵，还是点了点头，认同了父亲的说法。
另一边，谢承曦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二伯父盯上了，想‘抢’他去工部。
他和谭嫣在马车里，正往家里去。
谭嫣开口说道：“祖父今晚，与你聊了朝政？”
“聊了些灾情。”
“也是，你见解不凡，二伯父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谢承曦笑了笑，他哪儿是什么工部专业人士，就是上辈子新闻看多了些，历史也记得不少罢了。
王永信这一支，嫡支，这几日，远支族弟王永康夫妇二人带着嫡女王婷芳来汴京探亲。
说是探亲，实在是想替闺女在汴京城寻处高门。
王永信一听，便心里有了打算。
王少煜只是工部的八品官，可那谢承曦，却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若将王婷芳送到谢家做个‘姨娘预备’。
那日后他王家，便先占了先机。
于是王少煜的妻子小林氏，按照家中长辈的吩咐，带着这位年方十五的王婷芳，出现在了谢家名下的书坊。
小林氏找人打听了，谢承曦休沐便会来书坊转一转，逗留时间不多，但让婷芳和他见一面，够了。
她一边翻书，一边不动声色观察。
不过她身后的王婷芳，明显心不在焉。
十五岁的年纪，还是外县来的，被长辈带着来汴京见世面，哪哪都觉得新奇。
偏偏就在这时，她目光落在书坊门口。
走进来一个少年，身形高大，眉目俊朗，衣料不算贵，但也看出来是个富家公子。
那人随意往书坊里一扫，恰巧和王婷芳对上视线。
那一瞬间，王婷芳心里‘咯噔’了一下。
谢承坤并未多看她，然后就转身上了二楼雅间。
小林氏还在和掌柜说话，问刚出的话本。
王婷芳站在那，心跳加速，耳边的声音都模糊了。
那少年，也太好看了。
等谢承坤从二楼下来，她已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谢承坤身边的小厮也长得很好看。
主仆二人低声说着话。
“走吧，曦哥还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