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刚过,谢敬川的买卖,迎来了更大的麻烦。
正月过后,汴河上的船多了。
可谢家的买卖,总有岔子。
原本说好要走的货,临到装船,总会出问题。
不是货主忽然改期,便是说上头有了新安排。
一回两回是偶然,可第三、第四回,谢敬川哪有不明白的。
有人要对他赶尽杀绝。
这一日,他从码头回来时,脸色比往日都沉。
顾氏见他这样,没多问。
只让人端来热茶。
谢承曦在屋里爬一会又站一会,接着又小走一段。
他爬到门口,又被奶娘抱回来。
看见父亲,他奶声奶气开口:“爹——”
谢敬川看了他一眼,摸了摸他的小脸蛋:“乖。”
顾氏等他喝口茶,才问:“怎么,最近还是不顺利?”
“嗯,价又被压了,原本三成的利,如今只给一成。”
顾氏脸色都变了。
一成利,扣人工、抽成、修船、几乎不剩了。
几日后,管事来报,说码头那边,谢家的泊位,往后要往后排,是新规矩。
谢敬川只得点头应了,心里明白,别家的船,给得多,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可又过了几日,大管事周福生夜里来见他。
他神情复杂,在院里不肯进屋。
见到谢敬川,喊了一声:“东家。”
谢敬川眉头皱了皱:“出什么事了。?”
“福昌…去了广德号…”
周福生没想到弟弟这么不念旧情,这时候背主求荣。
谢敬川没有立刻说话,带着他进了书房。
周福生反手关上门,跪在地上说的:“东家,是我的错,福昌是我弟弟,这事…”
不等他说下去,谢敬川连忙扶他起身:“这事不怪你,什么时候的事?”
“今日午后。”
周福生也有被挖,只是他拒绝了。
“给的条件很高,月钱翻倍,年底还有红利。”
谢敬川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茶盏震得水都溅了出来。
“广德号,好手段啊!”
周福生脸色更白了,他和弟弟,跟着谢敬川十几二十年了,字号虽不大,可一直主仆齐心。
“东家,这事怪我,我看不住他..”
谢敬川打断他:“算了,人往高处走,只是这些年走来的情谊,也就这样了。”
“最近的买卖不顺,看来也都是广德号暗中算计,东家,这事——”
谢敬川摇了摇头:“这事我估计要输了。”
他知道广德号背后,是老三谢敬青,对于这个老三,传闻说买卖不算了得,在老谢家,是个不起眼的庶子。
不过能在老谢家安然无恙多年,想必不是个废物吧。
谢敬川在心里这般想着,这回对方目的明确,就是要他在汴河上消失,他如今的实力,凭什么和对方抗衡,难不成去求那一回没见过的父亲?
不可能!
这一夜,书房得灯,一直亮着。
不知为何,谢承曦这晚,也睡得不安稳。
半夜被尿憋醒了,身旁的奶娘立刻抱着他去把尿。
谢承曦用小手揉着眼睛,听着奶娘嘴里‘嘘嘘’的声音,尿了壶大的。
尿完后还打了个尿颤。
宋奶娘给他把裤子穿好,重新抱回小榻。
“六少爷,快些睡,不早了。”
宋奶娘也困,最近府里遣散了好几个家仆,分配到每人手里的活,不经意间,多了些。
“嗯——”谢承曦软糯应了声,很快就睡着了。
翌日,他居然听到父母在讨论换宅子的事。
谢敬川用过早膳,罕见地来内室。
一坐下,他就开口:“夫人,买卖上的事,怕是难有起色,我想着换处小宅子,腾些现银出来周转。”
顾氏似乎早预料到有这一日,她将地契找出来,递给谢敬川。
“老爷,咱这府里地方确实不小,换处小宅子也好,大家住得近些,亲近几分。”
谢敬川苦涩地笑笑:“只怕这宅子越换越小了。”
谢承曦心里也不禁担忧起来,家里这光景,一日不如一日啊,可他还差一个月两岁,能干嘛,街头卖艺都小了。
小脑袋想着这些,小脸没忍住绷了起来。
小桃留意到了,伸手去揉他的小眉心。
“六少爷,想啥呢,不愁,待会就喝奶了。”
谢承曦抬眼看了她一眼,奶声奶气喊:“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