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人心难测
    宋奶娘脸色大变,一把抱起谢承曦,冲向外间:“夫人!夫人!六郎君不对劲!”

    帘子被掀开,顾氏闻声转头,看见宋奶娘怀里的谢承曦,脸色瞬间白了。

    小家伙脸涨得通红,嘴唇还微微发肿,呼吸急促,小手无力地抓着衣襟。

    “六郎!”顾氏冲过去,接过孩子:“怎么回事!”

    “吃了、吃了柳姨娘送的杏仁茶…”

    宋奶娘声音发颤,“才沾了一点就这样了。”

    满座皆惊。

    柳姨娘立马站起身,脸色大变,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我、我只是想着杏仁茶温润,怎会……”

    秦姨娘抱着谢承俊,眼中闪过复杂神色,但很快垂下眼帘,将吃得满嘴流油的儿子往怀里拢了拢。

    顾氏顾不上追究,急忙吩咐:“快去请大夫!快!”

    厅内顿时乱成一团。

    男宾那边也听到了动静,谢敬川匆匆赶来,看见儿子这模样,脸色铁青:“怎么会这样?!”

    这时冯嬷嬷抢了话:“六郎君沾了杏仁茶,这看着,是食物的问题。”

    她瞥眼看了柳姨娘一下,又将目光停在谢承曦身上。

    顾氏紧紧抱着儿子,手指轻轻拍他的背:“六郎不怕,娘在,没事的——”

    谢敬川向来心细,立马叫人端来那碗杏仁茶,仔细闻了闻。

    片刻后,他脸色更沉。

    “这杏仁茶里,可是加了核桃粉?”

    满室寂静。

    桃仁比杏仁更容易导致敏感,且味道相近,不易察觉,而且桃仁有微毒,小儿尤其忌讳。

    柳姨娘猛地抬头辩解:“不、不可能!厨房只说做了杏仁茶——”

    “去厨房,把做茶的人带来!”谢敬川厉声道,“把今日经手这碗茶的所有人,都叫来!还有,这茶,谁也不准动!”

    很快,厨房的管事、做茶的厨娘、以及经手的丫鬟都被带到前厅。

    厨娘战战兢兢交代,是柳姨娘院里的红莲来厨房,说要给六少爷单独备一碗细腻的杏仁茶,还特意嘱咐要香些,加一点桃仁粉更润燥。

    “奴婢、奴婢以为桃仁也是药材,就加了一小撮……”

    厨娘哭道:“奴婢真不知道六少爷不能吃啊!”

    红莲脸色惨白,连连磕头:“老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奴婢只是照姨娘吩咐,说给六少爷吃食精细,奴婢也不知桃仁粉会这样!奴婢自己也尝了啊!”

    柳姨娘踉跄一步,扶着椅子才开口:“我、我只是让红莲去要碗杏仁茶,何曾说过要加桃仁粉?红莲,你为何要这样害我和六郎君!我待你不薄啊,你为何要如此?!”

    红莲不可置信地看向柳姨娘,眼中满是绝望和震惊。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继续辩解,却最终只是跪在地上痛哭。

    谢承曦在母亲怀里,虽身子难受,可心里冷笑。

    主仆这是狗咬狗啊,不过有没有第三只手尚不得知,自己的奶娘还是不够精,让人有可乘之机。

    就在这时,大夫和老谢家来送礼的薛嬷嬷一块进了府。

    大夫替谢承曦诊治后开方让下人去取药煎煮,又拿了颗药丸给他服下。

    薛嬷嬷坐在一旁听着周嬷嬷和冯嬷嬷的复述,不时扫过厅内神色各异的众人。

    她是奉老夫人之命来送礼的,碰巧遇到这小风波,也是凑巧。

    谢承曦服药后,靠在母亲怀里,一点力气都没有,心里对这个柳姨娘记上了一笔。

    薛嬷嬷见孩子没事,这才起身告辞。

    临出门时,她回头,对顾氏道:“今日的事,老夫人会知道的,六奶奶日后对孩子的吃食多注意些,人心难测。”

    随后她和周嬷嬷、冯嬷嬷,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离开。

    百日宴后的第三日,谢家明显安静了许多。

    原本在廊下来回走动、说笑的丫鬟们,脚步声都放轻了几分。

    柳姨娘病了。

    消息传出来时,说得很含糊,只说受了惊,夜里睡不好,需静养几日。

    至于丫鬟红莲,百日宴翌日便被发卖出府了。

    柳姨娘管教无方,顾氏罚了她三个月的月例。

    谢承曦百日宴遭了罪,又用了药,这两日精神才好转,小脸依旧瘦了一圈,却比之前安稳了许多。

    顾氏亲自给儿子系好衣带,丫鬟碧影在一旁道:“夫人,柳姨娘那边,老爷说了,罚月例外还禁足一个月。”

    顾氏没有接话,她不知道柳姨娘到底是不是背后指使,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被陷害,但儿子被算计,这是她不能忍的。

    谢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规矩自然不能和那些世家大户比,她对两个姨娘和那些庶出的孩子向来宽容,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算计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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